有了缝隙,那金棺盖虽然沉重,仍被楚狸慢慢撬动,随着棺盖的移动,她看到了金黄色的云锦袍子,袍子下摆绣着卷云图,身上还有吉祥图案,腰间玉带绿意莹莹,原来里面有‘人’,看服装不是王便是皇。
因为脸没看到,楚狸心里焦急,一直子跳到了棺材上,踩着沿,用尽力气,终于,咣的一声,棺盖落在了地上,楚狸随即看到了那张脸,愣了……
事实上,她不应该愣,整个棺材都是黄金了,为何这人不能带着一个黄金面具?
只是,她心里为什么突然不舒服起来,看着棺材中的尸身,她有一种错觉,这个人她认识!突然她心里生了恐慌,很想离开,不管这黄金棺,也不管这面具下的脸,什么也不管,逃得远远的,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,离开这里,就当什么也没发生,相信自己的直觉,也许揭开面具,自己便会进入一个噩梦,永远也不会再醒来。自己心里极不愿意去看那面具下的脸,这是怎么了?楚狸心里想,自己从业这么久,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?那面目如生的也见过,为何单单对眼前的‘人’生了恐惧?
想想,却发现自己不是因为怕他尸变,而好像是怕看到
熟悉的脸,楚狸觉得好笑,想笑,却咧了咧嘴,没有笑出来,这又不是自己的先祖坟,即使是自己的先祖,自己怎么可能知道他长得什么样?所以这熟悉感哪来的呢?
真是墓盗得多了,心里生了暗鬼了!
可是盗墓这行规矩很多,其中有一条,就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,心里发毛的时候,最好马上撤。
她不知道为何祖上会传下这条规矩,但她知道这一定是有道理的,一个人一件事情做得久了,对于某种前兆总会有一种感觉,那是缘自本能,也是来自于经验,自己大脑未知,潜意识怕是已经认识到了。
所以,还是该离开。
楚狸心里极度矛盾、纠结,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,她自为性格一向有些大大咧咧,做事很是干脆,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犹豫不决?眼见着黄金棺材,里面珠玉成堆,却一心想着要离开。
楚狸闭上眼睛沉默两秒,然后睁开,她告诉自己,必须、马上、立刻离开,然而手却象是不由控制的伸进棺材里……
终于触到了,那冰冷的感觉让她心里一凛,终于向上用力,面具只是盖在脸上,并未固定,很轻易地就摘了下来,然而,当看到面具下那仿佛熟睡般的容颜,楚狸发现,那人正是炎夜陵!
她揉了揉眼睛,再看下去,还是那张俊美的脸,鼻梁高耸,剑眉英挺,那唇仍是性感如初,他真的是炎夜陵。
景王炎夜陵。
楚狸心口大痛,高呼一声炎夜陵,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半梦半醒之间,楚狸冷汗泠泠,呼呼喘着粗气,嘴里喊着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,摇着头,眼见着窗前的光亮,更加迷惑,眼神越发的也涣散起来……
因为楚狸一直昏迷,三日过后还未醒来,服侍的丫环们开始慌了,那身上的伤口也不时有血水渗出来,将绷带粘在了皮肤上,每一次换药都生生的扯出血来,新结的痂又破了,这样下去,怎么能长好,她们心惊没敢告诉赫连煜,然而没想到赫将军仍是知道了,不断吩咐大夫换药,终于换了一种带油的药膏,再换药,虽有黄水,却不再出血了,那伤口也渐渐收了。
然而她仍是没醒。
嘴唇仍是苍白无一丝血色,虽然丫环不时的用湿巾给她润唇,却仍是不可避免的干裂,甚至有几处也有血丝渗了出来,这几日喂的药也都流了出来,无法吞咽。仅仅撬开嘴喂了一点水,她的伤没有恶化,完全靠的是那大夫的外伤药。
赫连煜今天早早地又来看她。
看着她昏迷中紧蹙的眉头,赫连煜心里的担心越来越甚,虽说她情况并未恶劣,然而一直未醒终不是情况,那大夫也说了,若她仍不醒来,怕是伤到脑子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赫连煜想过她醒来后会何去何从,就是从未想过这种情况,她会醒不过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