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用上力的时候,又砍到了自己人的戟上,后来百夫长实在受不了她了,便厉声道:“楚狸,你立刻转头,往后撤十米,立在原地待命。”
楚狸一听他的声音不比往常,非常严厉,也不敢有异议,拖着刀就下来,一脸的郁闷,原来自己没有临战经验,除了会搅乱,竟然不象自己想的那样,能起到积极的作用,这有点稍微打击到了她那膨胀的自信心。
楚狸当真退到了十米后,安静地看着前方的战斗,刚才的热情一冷却,眼见着人的残肢四下乱飞,有人倒下,有人嚎叫,有人翻滚,刚才那一顿忙乱后,盾牌阵被破,很多鲜活的身体被刀剑刺入发出闷闷的扑扑声,随着刀剑的抽出,血雾偶尔喷溅如花……一切都变得不那么有趣了,而这一场血雨腥风,让她突然心里极度不舒服,也许这是人间炼狱,她眼前突然变成了红色,头也开始发晕……赫连煜不让自己上来果然是有道理的。
很可惜,自己又辜负了他的信任,他如果知道自己又没有听话,会不会发飙?
自己怎么这样单纯,或者说是傻啊。
楚狸站在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,却突然什么也听不到了,只突然觉得周身一阵寒冷……
“喂,你怎么了?”楚狸身边的小士兵推了推她道:“头一次上战场就是这样的,你别担心,我保护你……如果你恶心的话,就不用忍了,想吐就吐吧……”
那人看她的脸色不对,安慰她道。
“啊?你说什么?”楚狸的耳鸣消失了,那战场的声音又如潮水般涌入她的大脑,她一时很不适应,捂着耳朵朝人家喊。
小兵把她的耳朵扯开喊道:“我们是后卫,不用使劲冲,我们主要负责清场,你也不用害怕,那些伤胳膊伤腿的,愿意就补一刀,不愿意,你就离他们远点,我来做,你瞧我的……”
那小兵说完往前就走,看到北冥的受伤士兵,高高举起刀就要砍下去,楚狸大喊一声:“慢着!”
那小兵回头不解地看着她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应该优待俘虏才是。”楚狸看了眼地上的伤兵,那人不过二十多岁,一脸的青涩,眼睛里都是生的渴望,瞧着楚狸,喃喃地道:“求求你,救救我。”
小兵叹了口气:“你真是个娘们心肠,你知道,他伤在这个位置,是死定了,现在给他一刀,可算是仁慈了,如果抬回去后,我们还得给他治病,还得给他们饭吃,再说,早晚都得死,现在我这是在做善事呢。”
“我不管,反正你不能杀他。”楚狸也不跟他讲道理。
小兵叹了口气:“刚才你不是也去杀人了吗?杀得还挺欢,这会儿怎么了?你撞鬼了?”
楚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这战场上本来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,自己的善良怎么在这会儿突然发作了。
她没有话说,就看着小兵,小兵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慌,一撇嘴道:“你行为象娘们,这长得也真像娘们……”
“你闭嘴,不得污辱女人。”楚狸忘记了自己的男装,一掐腰道。
“好好,我不惹你,只是……”小兵话没说完,突然一扑,将楚狸推到了一旁,自己却啊地一声惨叫,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。
楚狸眼见着刚才那个她没让他杀的北冥士兵,手里握着一杆断枪,那枪尖扎进了小兵的肩膀,刚才若不是他推了她一把,那杆枪扎进的将是自己的咽喉,楚狸惊出了一身的冷汗,当小兵转身给那人一刀的时候,她再也没有出声相拦。
谁说的,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果真如此。
楚狸抱着肩嘴唇有些发抖,瞧着那小兵很惭愧地道:“对……对不起,我不知道会这要……”说着上前查看他的伤势,“我给你包扎一下。”
那小兵杀了那北冥兵后,捂着自己的肩看了她一眼,摇了摇头道:“不碍事的,这点小伤算什么,我身上有好多道伤比这重多了,有一次我肠子都出来了,没事,娘算过命,说我……命硬着呢……”
血从他手指缝不断往外流,他因为疼痛手臂开始发抖,说起话来,牙开始打战了,楚狸慌忙一翻衣服,将自己的里襟撕下来,边给他包扎边看着他因疼痛而苍白的脸道:“都怪我,没想到我这样耽误事,我什么都不知道,还乱指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