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来了。
轻柔,却坚定,像一道透明的壁障,在霍山即将崩溃的意识边缘缓缓铺展。
控制塔内,一整层楼的灯光被调到最低功率。四面八方的设备全在低鸣运转,监控数据像瀑布一样流淌在三面屏幕上,整个中控室的人几乎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李璇站在最前排,目光死死盯着霍山的脑电图谱。那条线已经逼近预警红线三次,每一次,都像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一根火柴。
林韵坐在他左侧不远的缓冲台上,指尖依然摊开,风系异能正在以极限的精度调整方向和频率。
“他再撑五秒,就会过临界值。”望北低声提醒。
“他不会。”李璇声音冷静。
她看得出来,霍山已经到达了精神接入的深层区域。
他的脸色极度苍白,太阳穴处青筋浮现,嘴角一缕血丝却未滴落。那不是疼痛造成的,而是脑神经受压后的自体出血反应。
“核心的主意识开始反击了。”林韵皱眉,声音像风一样低,“我能感受到……它不再只是排斥,而是要吞掉他。”
“风,快不够用了。”她咬牙。
霍山猛地睁开眼:“别停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看见了它们……意识的结构……在自我同步。”
“靠得越近,我就越清楚。”他喃喃,“再放一点,让我靠近一点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望北直接骂出声。
“闭嘴。”李璇没有回头,声音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冷静,“如果他现在撤回来,之前所有的精神链接尝试都白费了。”
“继续保持风频。”
林韵没有犹豫。下一秒,她把右手指尖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,一缕血丝滴落在舱台表层,风瞬间加速,缠绕成一道更高阶的屏障。
“给你十秒。”她低声道。
霍山闭眼,那一刻,他的意识不再是线性的感知,而是一整个往下坠的深渊。
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受。
他看见了,不是用眼睛,而是意识。
成千上万条扭曲的频率线在空间中交错,像蛇群、像星轨、像每一段曾被遗忘的梦境在脑海中复苏。
它们没有名字,没有形态。
但有意图。
吞噬。
这是他第一次以“个体”状态进入外星核心的底层逻辑区。
“我能听到它们在说话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不是语言……是一种精神共识。”
“它们用一段基础频率……来做同步标准。”
“像心跳。”
“像是某种集体意识的……主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