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时分。
所有人都已入睡,只余山风穿林,拂过潮湿石壁,发出轻微的滴答。
沈启坐在湿障内圈,靠着半块风蚀石,指尖轻触掌心的水脉纹路,让它缓缓舒张,维持着外围的护膜。
“还撑得住吗?”他看向不远处的望北。
后者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,手里攥着一支小小的雾管。
“可以。”望北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,“我调了湿度……风往我们这边回拢。”
沈启眯起眼,果然,外围空气湿度竟在悄悄无声息地攀升。
雾气未显,但气压已明显下降。
他水脉轻扫,发现热感微弱,甚至周围表层气温都下降了半度。
“你……能控环境了?”他低声问。
望北点头:“不是控,是……感觉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又补充一句:
“就像……风吹着我的手背,我能感觉它想去哪儿,我只要顺着它,给它一点湿,它就自己拐回来。”
沈启沉默了片刻,转头望着那片夜色里微闪着细碎光点的林带。
“你第一次觉醒,是哪天?”
望北沉默了许久,才轻声开口:
“去年冬天,除夕夜。”
“那晚很冷,下了点雪,我跟我妈窝在屋里,烧的是最后一点柴。”
“她有点发烧,但还是笑着跟我说,等我睡着她再换药。”
“后来我睡了……半夜醒来,看见她在门口。”
“眼睛红的,整个人……站着不动。”
“我喊她,她没回头。”
“我以为她在发烧,走过去,想拉她回屋。”
“结果她……扑过来。”
沈启没说话,静静听着。
“那时候我不会什么异能,也不懂感染体是什么……我只是拼命想让屋里暖一点。”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就只是一直想着,不能让她冷到了。”
“然后我就……觉醒了。”
“雾气从我身体里冒出来,她扑不过来,倒退了。”
“那时她……还没完全失控。我能看出来。”
“她……在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