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皎皎没有回头。
雪越下越大,落在她的肩甲上被迅速蒸腾。
每走一步,骨甲下方的人类肌肉组织都会轻微抽搐。
如今,她这副身体的异化过程已经进入稳定期。
也就是说,她已经回不去了。
她现在已经不能算是“人类”。
但她还保留着“意识”。
意识是她和其他异形最大的区别。
她仍能思考。
仍能“决定”,何时杀,何时不杀。
仍能“选择”,站在哪一边,或站在谁的身后。
她低头,手掌摊开,那片主控频感结晶仍在泛光。
那是她体内最后的一块“人类标签”。
但那光,越来越弱了。
她能感觉到,它快要熄灭。
也许下次再见人,她就连那一句“警告”都说不出口了。
“小心眼睛。”
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句话。
但她梦里曾反复出现一只眼睛。
那不是人类的,也不是异形的。
那是一只巨大的、像是吞噬世界本质的“黑色之眼”。
它藏在某处频率层之中,透过每一次能量共振、每一寸被污染的神经场观察人类。
“眼睛”会唤醒那些“以为自己清醒”的人类。
然后一点点,把他们变成“它的一部分”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只知道,那“眼睛”越来越近了。
入夜,林皎皎来到一片废弃幼教所的屋顶。
这里是她最近的“落脚点”。
夜色下,城市的骨架**在冷风中,偶有几道丧尸在远处游**,但没有一个敢靠近她所站之处。
她坐下,双手环膝,整个人蜷在风中。
像一个流浪者。
她没有方向。
也没有归属。
但她的精神体中,一直存在一个清晰的名字。
沈启。
那是她失踪前最后记住的东西。
没有情节,没有过往,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像是被某种精神压缩术提前注入进脑海,一旦重新觉醒,就成为她“行动的唯一逻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