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她立刻回过神,打开了背后的扫描仪。一道蓝色的扇形光束扫过地面,数据流开始涌入她的腕式终端。
“这里的物理常数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她皱着眉,“像是被一种极强的能量场反复清洗过,连基础粒子都带上了一种……记忆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队员低声报告:“指挥官,这里有东西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在他们左前方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,一个巨大的物体半埋在结晶体里,露出的部分像一截弯曲的金属船首。那应该是一艘某种地表载具的残骸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沈启下令。
小队保持着阵型,一步步地挪了过去。每一步踩下去,脚下都发出一连串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,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走近了,他们才看清,那是一辆类似于悬浮列车的交通工具,但它并没有完全被结身覆盖。它的金属外壳上只是附着了一层薄薄的结晶,像冬天车窗上的冰花。
林皎皎快步走上前,伸出机械臂,刮掉了一块结晶。下面露出的金属被严重腐蚀了,但结构还在。
“奇怪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这结晶似乎对无机物的影响不大。”
她绕到列车的另一侧,那里有一个破损的车窗。她把探头伸了进去。
下一秒,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沈启问。
林皎皎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沉默地把探头拍摄到的影像,直接共享到了所有人的面罩显示屏上。
画面里,是列车的内部。座位还在,行李架还在。但座位上“坐”着的那些东西,已经不能称之为“乘客”了。它们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——有的在低头看书,有的在交谈,有的靠着窗。但它们,从皮肤到骨骼,从衣服到头发,已经完全变成了和外面地面上一样的灰白色结晶。它们不再是尸体,它们本身,就成了结晶的一部分。
最恐怖的是驾驶室。那个驾驶员,一半的身体还是血肉模糊的样子,另一半身体,却已经彻底转化为那种闪着磷光的、半透明的灰白晶体。转化似乎是从他的手臂开始,一路蔓延,将他的半个身子都“吃”掉了。
就在几秒钟的死寂后,林皎皎的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“高频共鸣!来源是……是有机物转化的结晶体!”她急促地说,“这些……这些结晶在震动!在发出一种我们听不见的声音!我的天……它们在放大某种频率!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四周,看向这整颗星球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我明白了!”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领悟而颤抖,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!这是一种……一种瘟疫!一种通过声波,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波来传播的瘟疫!”
沈启瞬间抓住了关键:“说下去!”
“那个哀嚎!”林皎皎指着那些被结晶化的乘客,“它不是录音!它是种子!这种声波瘟疫会感染有机生命体,把他们从细胞层面转化为一种共鸣水晶。而这些水晶的作用,就是接收那个原始的哀嚎信号,然后把它放大,再广播出去!被转化的生命越多,这个哀嚎的广播强度就越大,瘟疫的传染性就越强!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、自我增殖的死亡循环!”
“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、自我增殖的死亡循环!”
林皎皎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镊子,夹住了通讯频道里每个人的神经。
之前,他们以为自己站在一座坟墓上。现在他们才明白,他们是站在一个还在不断汲取死亡、并以此为食的活物身上。这整颗星球,就是一件武器,而那些死去的人,就是它的弹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