弧形的壁面布满光苔,像在黑夜里呼吸的湖面;
沿着脊梁铺设的能量血管透明而有序,里面流动着泛着淡青光的**,像被抬高到空中的河。
林皎皎把手放进一处嵌着能量花冠的凹槽,花冠张开,露出柔软的中央。
她轻轻把掌心贴上去,一瞬间,整个循环层像是舒了口气,原先略有凌乱的节律迅速变得均齐。
“别装好人了。”她低声,“我知道你不舒服。”
没有人回应她。但整个循环层的温度悄悄升了半度,像在回礼。
休息舱里,沈启靠在半透明的仰椅上。
这里不像战舰,更像是某种用来安抚大型动物的设施。
椅背会随着他的心跳而微微起伏,像有人在背后替他呼吸;
舱顶有一圈很薄的光,像月亮照在水里,既不刺眼,又能让人把心放下去。
他闭上眼。意念线仍与心石相连,哪怕他在休息,方舟也在他意识的边缘轻轻摩挲。
那感觉像一头巨兽把头蹭在他胳膊上,不想离开,也不愿打扰。
“别怕睡。”林皎皎从通讯里进来,“我在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他低声,“我怕你。”
“怕我什么?”
“怕你硬撑。”他一笑,“怕你把自己掏空。”
“你要的不是一个温柔的同伴。”她的笑有点冷,“你要的是一道能挡浪的山。”
“你既是山,也是水。”他闭目,“还有光。”
不到十分钟,沈启从极深的疲惫里抽回,再睁眼时,仰椅为他调整了一个更利于血液回流的角度。
他起身,头晕只剩薄薄一层,像雾。
“我回控制厅。”他道。
“来循环层。”她说,“你看一眼里面。”
他推门下行。循环层像一座小城,温柔、潮湿、正在自净。
藻林的边缘挂着细碎的水珠,像植物长出的汗。
更下方的生态中庭有一个悬浮的鱼群,那不是地球的鱼,却用相似的方式聚散,像一枚呼吸的肺。
“这就是方舟的胃和肺。”她等他走近,“我活着,就是保证它一直能吃、能呼吸、能消化你给它的风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