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它醒了。”沈启看着穹顶。
“我们帮它收口,把它的血管翻出来又放回去,它觉得不痛了,它要向天说一句。”
“你不能怪它。”医生叹气。
“我不怪,它是生命。”沈启轻轻道,“它的大脑在学语言,这就是第一句。”
“那后面呢。”林皎皎盯着频谱,“会不会越来越响。”
“会。”沈启没有粉饰,“它的每一次修复,每一次重生,都会让它的声音更稳,也更远。”
傅东海咬了咬后槽牙:“我们只有两个选项。要么让自己的根更深,让别人听见也嚼不动。要么把灯罩再厚一层。”
“两个都要。”沈启道。
林皎皎迅速地把那层壳加厚,又把壳的边缘做得更松,“我会让它看起来像一片稳定的黑。”
“你现在也在学说话。”医生忽然笑了一下,“你们一个学地球的语言,一个教地球怎么说话。”
“我们只是在学,不在教。”沈启摇头,“它会自己长。”
他抬眼看向更远的夜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贴近了一寸,像有人在黑里歪了歪头。
“他们听见了。”沈启说。
“谁。”傅东海问。
“谁都可能。”沈启平静,“只要在这片林子里。”
林皎皎没有出声,她把手背贴了贴控制台的冷面,像在确认这冰冷是真实的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后悔吗。”
“后悔什么。”沈启问。
“把火点起来。”林皎皎说。
他想了想: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医生问。
“因为黑里也有迷路的人。”沈启看向心石,“不只猎手。我们自己也曾经迷路。”
控制厅再一次安静了一会。
傅东海最后开口,语气像一块打磨得很久的石头:“那就当它既是旗,也是靶。”
“旗?”医生挑眉。
“旗会把人聚过来。”傅东海道,“靶会把子弹聚过来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站在旗下面的人,不怕靶子。”
“还有,把子弹打回去。”凌飞的声音从外线插进来,“你们快睡,我去巡一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