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肩胛低下去,让整个身子更贴着座椅,像贴在一只兽的背上,等它跑起来。
她低低地说了句:“真想一拳捶在它心口上。”
“捶得准。”沈启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,那里的黑像水,“别捶到壳。”
K-7的暗影猎手同时展开了半寸的翼,那不是翅膀,是一圈圈细薄的骨条,伸出又收回。
它们齐齐发出低不可闻的一声,如三枚针同时落在鼓面上。
“下一拍活。”林皎皎数着,“一,二……”
她没有数三。
灭星号腹甲那片看不见的呼吸在第三拍微微一顿,像胸口有一粒沙卡了一下。
就是那一下,盲带和活缝交界处短短开出一指宽的灰。
凌飞猛地送杆,突击舰像一条黑鱼一头扎了进去。
纤毛瞬时全部立起,壳上的暗膜拉成极薄的皮,把外面所有光都擦走。
他们没有撞上任何东西,也没有穿过任何东西,只是在一瞬间从一片没有风的黑,换到了另一片更没有风的黑里。
灭星号的底心就在头顶极近的地方,巨大的重量在没发力的时候什么也不是,在准备发力的时候就是山。
“别动。”林皎皎的声音像一缕冷风,“它在听。”
突击舰仿佛连呼吸也停了。
舱壁内的组织不再收缩,纤毛全部贴扁,连灰都不敢落。
所有人的心跳在这一刻被迫压下去,压成了盖亚的同一个拍子。
灭星号没听见它们。
或者说,它听见了,却以为那是自己肚皮上的风。
它把探针甩出去又收回来,甩出去又收回来,每一次甩都在别处。
这里,是它的死角。
没有谁会笨到从这里翻墙。
K-7的胸腔裂缝里亮起了一点深红。
“到位。”它低声。
林皎皎抬眼,银色的瞳光轻轻剔开了前方那一指宽的灰。
“再下一拍盲。”
凌飞不说话,手心在杆上慢慢出汗。
她没有擦,让汗顺着金属往下流。
沈启把手放在舱壁上,掌心的翠光缩成一粒小灯。
“下一拍。”林皎皎低声,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