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相信他的直觉。”
“直觉不能打仗。”那名年长军官的语气已经有些冷,“机会窗口不会等我们去做玄学推演。”
傅东海抬手,示意压下声音:
“沈启,你是说这是陷阱?”
“是。”沈启答得很直接,“我不能告诉你它在哪一行代码里,但它会在我们最需要它的时候,让所有防御线一起熄火。”
主控大厅的空气像被一层无形的厚布闷住了,机器的低鸣声听起来都透着燥。
傅东海没有第一时间回应,他的视线在沈启和投影屏之间来回,像在称一杆随时可能倾斜的秤。
终于,有人打破了沉默。
一名作战部的少将冷声道:“九成吻合的情报放在眼前,不用,就是看着机会从眼皮底下飞走。等舰队完成调阵,我们再找第二个机会?”
另一名负责外层防御的将官接上:“敌人的补给航道不会一直裸在那儿。你让我们再验证几天,他们早就改了轨迹。”
林皎皎侧头看向他们,语气并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:“如果那一成有问题,你们的舰队会在三秒内失去全部防御。这不是飞不飞走的问题,是死不死光的问题。”
“怀疑可以,但不能用在这个节骨眼。”少将眉峰一压,“我们前线机动支队已经装载了新的截击程序,你现在让他们停下,士气立刻掉一半。”
“士气是靠赢回来的。”沈启的声音不急,“不是靠送命换的。”
作战投影上,舰队的示意图正缓缓移动。
每一次光点的位移,意味着现实中一整支防御小队在接收命令。
傅东海看了一眼钟面,时间正一点点被燃掉。
“沈启。”一位负责城市防御的参谋出声,“你心声的准确率,我们承认。但它能不能判断情报中具体哪一条是陷阱?不能吧?那我们就没法针对性地筛掉危险部分。”
沈启很平静:“不能,但我能确认它一定存在。情报必须分批输入,逐条验证,哪怕慢。”
“慢就意味着放弃打击旗舰的机会。”少将又一次抬高了声音,“你是前线指挥,不是后方情报审查员!这场仗打不打,你说了算吗?”
大厅里,有人低声附和,也有人皱眉沉思。
气氛已经从讨论变成了拉锯,话语里带了火气。
傅东海举起手,硬生生压下所有声音:“够了。”
他看向沈启,眼神沉稳而压迫:“我尊重你的直觉,但军方需要的是可执行的结论,而不是一个无法验证的警告。”
沈启直视着他:“我的结论很简单,这份情报,不安全。”
另一位中层指挥忍不住开口:“那你的意思,是我们现在所有基于它的部署都要撤销?”
“至少,不要一次性全部接入盖亚的主防御链。”沈启的语气像石头一样不容转圜。
这句话让大厅里又爆出一阵窃语。
林皎皎在侧翼抬头,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,神情冷淡。
“你们没听懂他的意思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压住了嘈杂。
“这是第一次,有人能在信息之外嗅到意图。情报是真的,不代表它的目的没问题。”
一名年轻参谋冷笑:“可我们不是情绪作战部队,我们打的是数据,不是感觉。”
“你们打的是数据,敌人打的是人心。”沈启的眼神扫过去,冷得像夜里的海面。
“后门就是留给数据流的,等你们发现时,连关掉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傅东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像是在做最后的衡量。
但还没等他说话,外层防御组的通讯忽然插进来:“报告,机动支队已经按新补给航道完成第一阶段转向,请求确认是否进入预伏位。”
整个大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傅东海身上。
有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,也有人悄悄捏紧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