骊山族的守护者抬起头,眼里的金绿光变得更亮。
它的脉搏在水里慢了半拍,随后与那导管的脉冲一致。
这一致意味着,一旦海沟处的深海震**波来临,巢会先行卸力,巢壁会像弯弓那样弹,先弯,不断。
空中,联合舰队的护盾继续合拢。
每一艘舰的外壳上都有不同的纹理,在护盾光下,那些纹理像被打磨后的伤疤,明暗交替。
指挥频道里没有欢呼,只有冷静的确认和短促的应答。
每一条应答在盖亚的光脉里都变成一道细细的光痕,围着地球绕了一圈又一圈,像织衣服的人在夜里打针引线。
林皎皎忽然站起来,按住桌边,眉峰微收。
有一束极细的探针光从外轨擦过,像蜻蜓点水,轻轻一触,便收了回去。
它没有攻击的意图,只是轻飘飘地抹过峡谷上方的一片晶体。
晶体没有迎上去,它们把花瓣合紧,直到那束光离开后,晶体才慢慢张开,吐出一口吸进来的冷风。
“它们在记。”傅东海的声音很淡,“我们也在记。”
神座深处,盖亚送来一股远到不可测的低热。
那热沿着神经缆一寸寸向上爬,爬到沈启的后颈,又从后颈散开,落在他的肩,落在他的手,最后在他的指尖上亮了一点极微的光。
那光被他按在了东部大陆的板块边缘。
那一瞬,城市地底某条老旧地铁线的顶部传来极轻的咯吱声。
地铁线上方的居民没有察觉,只觉得脚下的地面这天夜里比往常更安。
引力武器的第一次脉冲来得很远,它没有杀伤,只是提醒。
提醒猎场的主人,猎物已经被圈住。
晶化森林全体轻轻摆了一下枝。
那不是风,也不是光,是彼此之间的问候。它们把来自天的冷意传递到地,把来自地的热传回它们的根。
每一株晶体在根部都有极细的须,须在土里寻找能握住的石,握牢,再握紧。
这意味着,当真正的雷落下来,它们会先接住,再吞掉,再把不能吞的部分引向地底那些被焊牢的断层。
地会疼,但不会断。
联合舰队的护盾在夜风里发出极轻的颤音。
舰体内部的疲劳点被一一点亮,维护队沿着地图奔跑,像在给一头刚刚拼好甲片的兽涂止血膏。
每一处涂抹都会让护盾线条更均匀一点,像肌肉上拉平的一条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