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南极港。
看见极夜避难港。
看见荒原带和旧欧那些破败的街区。
他能感觉到,每一处防护罩在发出轻微的共鸣。
像一片遍体鳞伤的肌肤,被人小心翼翼按住。
可比那更清晰的,是人心。
他能感觉到。
每一层避难所底下,都有人在发抖。
有人握着孩子的手,不停地说“没事”。
有人一个人蜷在角落,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。
有人盯着那一枚净化之种,想了无数遍要不要用。
他也能感觉到,战士们的心跳。
那些已经失去过太多东西的人。
那些连亲人的脸都记不清,却还在扛枪的人。
他们每一个心跳都沉重得像锤子。
不是绝望。
是等。
他缓缓睁眼,低声:“副控。”
“在。”
“全域接入完毕。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副控的声音哑得像磨过一层沙。
他站在旁边,看着操作台上那道冰蓝色的光,忍了很久,终究还是说:“你现在……是不是能感受到他们?”
“能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沈启没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在胸口按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不是宏大,也不是鼓舞。
更像是……一片太过辽阔的海。
无数分不清的情绪,在里头缓慢浮沉。
“紧张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害怕。”
“……但也很安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