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城邦的核心指挥同时接入频道。
那是一张张疲惫到极点的脸。
也是人类此刻最完整的防线。
沈启站在操作台前,缓缓抬眼:“各区域,报告净化之种配额。”
极夜避难港:“完成42%。”
荒原带:“完成58%。”
南极港:“完成36%。”
旧欧流亡区:“完成21%。”
频道安静了几秒。
沈启低声:“进度太慢。”
“我们已经全员投入了。”
“远远不够。”
他抬头看着投影,那双眼透着近乎冷酷的清醒:“银河联盟最多半年降临。”
“留给我们的时间,不超过五个月。”
“从今天起,每个成年人,都必须接受净化之种注射。”
“拒绝者,撤销一切避难资格。”
荒原带那头,有人沙哑:“你这是逼人去死……”
“是。”
沈启声音低到只剩下气息:“因为要活,就得先有人去死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刹那,频道里没有一个人再说话。
所有人的脸都像被冷风打了一个耳光。
他们谁都明白,沈启是真的已经不打算留任何余地。
副控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……确认命令。”
沈启没有再重复。
他只是合上操作台的主频屏,仿佛终于把自己也和这条死线一起钉在了地面。
那天夜里,黯湾港的风又起了。
整个天启塔最顶层,玻璃幕墙映出灰白色的星光。
沈启一个人站在通风平台,冷风把他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远处灯火零落的废墟,指尖一点点抚过防护服的袖口。
那里曾经有一只完整的左臂。
现在只剩下半截透明的骨。
他缓缓闭上眼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股水系异能,比任何一次都更沉重。
像一片被冻裂的湖底,缓慢又无情地扩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