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答,可也没人退。
沈启第一个迈出脚步。
“我们好不容易才进来。”他说,“这时候退,那这一路不是白忙活了吗。”
王俊耸了耸肩:“我早就知道,这种事不是回收资料,是回收人命。”
尼浅没有开口,只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,火脉在指尖若隐若现,像在给内心压上一层封口的烙印。
接着是杨玲、望北、晨安、随然……
林妙最后一个踏入。
光幕随即缓缓合拢,光线如水,将他们的身影吞没。
几人在沉默中前行,只有地面下方微弱的能频脉冲声,如幽灵般在耳畔游走。
“你们唤醒了系统。”白桦走在最前方,她的声音在幽长通道内显得异常清晰。
“但系统已经不再完整。”
“核心运算节点三年前就与主控中枢断联,现在维持运作的是外围应急指令框架。”
“你是说,这基地现在是……半自动?”王俊皱眉。
“不,是半盲状态。”白桦语气极冷,“它还能运行,但不知道为何要运行。所以很多时候,它执行的是默认设定——比如:排除入侵,销毁污染,清理异频。”
“而我们,被系统本身当成了变量。”她补充。
通道尽头,是一处被火痕熏黑的安检大厅,墙体开裂,顶端支架坍塌出一道大口子,空气里弥漫着生锈钢铁与废油混合的沉闷气味。
他们穿过残骸进入主中控区外围的一处观察台。
那里已经不复辉煌。
残破的数据终端错落,嵌墙监控全数熄灭,只有主台中心,一颗像心脏一样的能频灯核,还在微弱跳动。
“基地外围,撑不了太久。”白桦站定在操作台前,目光投向那盏灯。
“我们都在熬着。”
她伸出手,在终端中调出一幅系统结构图。
那是D-13基地的全貌:七级联控核心、三条生命支持干线、五十六个实验分区和外围缓冲层。
但此刻,那图上——至少三分之二是灰暗无信号状态。
“外围封锁带第五层已彻底坍塌,十七号孢源废水井污染超标,连接管道已无法净化。最外圈守卫哨已经全部失效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语气,就像是在陈述天气变化。
“那你们怎么撑到现在的?”杨玲低声问。
“不是靠武器,也不是靠系统。”白桦回头,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是我们几个还活着的人。”
“每一次崩塌,我们就重新设置一次外围封锁。每当孢源反噬,我们就用最老的异能循环阵压住。”
“但我们的人力,快到了极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