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只有我活下来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声音平淡,没有愤怒,也没有骄傲。
“童武。”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风压在他们之间旋转了一圈,落在沈启脚边,像一记尚未收回的试探。
沈启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点了点头,像是某种默认。
“你来找谁?”
童武回答得很快:“任何一个能阻止扩散的人。”
“我们在新希望城的外围布了初级阻断装置,但防不住空投雾态。”
“除非有人能从源头斩断病毒体的链式激活机制。”
沈启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望向天边那一层还未完全撕开的雾。
“太晚了。”
童武低头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习惯性的抽搐。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就算只剩一个小时,那也是时间。”
“你们打算过去?”
他没等回答,自顾自转身,让开道路,“那我们就一起。”
队伍便重新启程。
雾还在,像一张湿冷的皮肤覆盖在整个海岸线上。
夜未完全过去,天色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深灰,偶尔能看见雾层之上漂浮着断裂的航灯残影,像死去的星辰在废墟中盘旋。
他们沿着一段早年废弃的跨港联络带前行。
那是连接海岸与内陆交通节点的最后一段高速路,支撑结构多已断裂,边缘向下陷入咸水与钢筋混合的泥沼。
风从地底灌出,带着陈旧工业与机油腐化的味道。
那些味道不似腐臭,更像一段技术文明被遗弃后的余温。
童武走在队伍侧前,步伐稳而缓。
他没有携带传统武器,但他的背脊处,有一道隐约浮动的能量脉络,在夜雾中泛着微光。
曙光守卫的队员紧随其后。
他们身上的装备不是新制军械,而是从各种战场残骸中拼接出的复合系统,枪械、声波干扰器、混频识别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