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抵达废弃小镇的那天,天灰得像钢铁上拂了一层煤烟。
乌云低垂,阳光从云缝中投下几道浅色光线,在斑驳的建筑外墙上拉出残影。
镇子不大,建筑风格是二十年前的郊区改造型——红砖灰顶,仿欧式外立面,多数已塌陷。
街道中央的井盖掀开一半,雨水灌满,漂着空药瓶和褪色的口罩。
超市外的横幅还挂着,字迹模糊,只能辨出“安全供给”、“非接触交付”这几个残词。
镇子的正中心有一栋废弃图书馆,两层,入口堆着倒塌的书架和碎纸。
他们选择了那里落脚。
王俊检查周围地形,空间波动在镇子四周拉出封闭波带,确认暂时没有新生会的人或改造体进入这一区域。
晨安坐在门口,将随然放下。
火焰在尼浅掌心微弱地燃着,风从窗缝灌进来,卷起些许灰尘。
杨玲在楼上休整,她的状态仍不稳,异能层的紊乱尚未平复,只能靠最低能量维持气流稳定。
沈启在图书馆二楼的会议室里,摊开那一沓文件。
他没有点灯,只靠窗外天光照着。
薄膜纸堆积成一叠,每一张都记录着一个编号、一段实验注释和一行极简备注。
代号净化计划。
核心架构清晰,试图通过病毒激活异能潜能,从而筛选出结构重组适应者。
第一阶段共编号三十六例。
仅七例未死,四例丧尸化,三例被编入实验活体转化观察组,不具名。
所有文档最末,附有同一签名:
他继续翻阅,每一张纸都像一个隐蔽的证词,拼起一整段背叛时间的真相。
在编号附注页上,有一行人工补录的句子——
该体为结构错位型失败产物,源自P。S。个体基因构型外泄,体内重组序列未能同步。
沈启读到这句话时,心底生出极深的寒意。
他们不是在试验异能者,而是在制造异能者。
而先知这个代号,不是负责科研的代称,而是源头本身——
提供病毒原始构型的个人,主导净化计划的创建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