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今天,我选择不再为他们的规则浪费我们的命。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废墟后方传来,打破了夜的深寂。
风穿过破败的钢筋丛林,带起阵阵沙砾,如细针刮过皮肤般刺痛人的感官。
所有人都停了下来。
杨玲的风立刻跃起,旋转着聚拢在半空之中,无形的巨掌已然握住即将入侵的目标。
晨安垂在身侧的拳头再次攥紧,雷光躁动不安,仿佛下一刻便会崩裂爆发。
随然的双脚轻点地面,一根根粗壮的藤蔓如大蛇一般盘绕升起,在队伍周围织就一层屏障,滑动间发出让人耳膜发紧的撕裂声。
沈启站在最前方,脚下的水流无声蔓延,在破损地面间悄悄拉开一张网。
他没发出一点声音,目光却已经透过黑暗,穿透了那处阴影。
一道人影从破败的拐角处拽步而出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了温柔的轮廓。
这是一张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。
细碎的刘海贴着额角,眼中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,那双看似柔弱的双手垂在身侧,却又让人想起此前的一幕幕。
是尼浅。
风顿时沉了下去,杨玲的面色顿时变得阴郁,她挥手拢起的风旋化作一道薄薄的屏障,犹如一把刀架在空中,随时准备切向她面前的目标。
晨安的双手环抱胸前,雷光从指尖到手肘间游走,像是一群压抑已久的雷兽等待牙齿和利爪的咬合。
随然却没有轻举妄动,他皱着眉,就像在看一件烂成碎布的布偶,视线复杂地投向尼浅。
他身侧的藤蔓没有动,但鳞片般的藤刺已经在月光下闪着危险的寒光。
沈启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站着,水流从他脚边涌起,缓缓攀附在他身体四周,宛如薄雾般环绕,隐隐透着寒意。
他的眼神锁定在尼浅身上,凝冰般冷冽。
尼浅抬起脚,拖着步子向他们走近。
月光照亮了她脸上隐隐的倦色,还有久未褪去的伤痕。
没人开口,她也一言不发。
空气像堆积在这里的废墟般沉重,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。
就在尼浅迈出第三步时,杨玲终于动了。
风骤然向前一扑,那层薄薄的屏障如刀般悬在空中,只需一点力量便会切入尼浅周围的空间。
尼浅却突然出声了,她声音不高,却淹没了一切紧绷,“沈启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,她的嗓音颤抖着,还有一些无法掩藏的疲惫与……忏悔。
尼浅再往前迈了一步,她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,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杨玲的风在她手腕上盘绕得更紧了。
她皱紧眉头,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她曾经想要保护的女孩,就像看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。
尼浅停下,她缓缓抬起手,手心朝上,空无一物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突然开口。她的脸藏在月光投下的阴影中,看不清神情。
风刃在半空中悬而未落,水流微微晃动,雷电的跳跃也略微滞了一瞬。
没有人应答。
尼浅抬头看向沈启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真切,“对不起,当初……对你下手,并不是我愿意的。”
她的语气似乎结结巴巴,像是在犹豫着怎么把话说得通畅些,又带着疲惫的无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