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南哭了,他的孩子没了,媳妇仍催他离婚:“都这样了,你签字吧。”
赵捷成和张玢也赶到了,张玢把赵东南拽出病房:“伢没了,正好跟她提离婚,谁叫她自己不小心的。”
赵东南对张玢很失望:“你知不知道是她先跟我提离婚?”
张玢拍拍手:“哟,她还翻了天?离就离!伢没了,一了百了!”
赵东南气极:“你还是不是人?那是我媳妇,她小产了!”
赵捷成也不满:“你少说两句!”
张玢问:“既然是她想离婚,她是不是故意不想要这伢?”
赵东南听不得孩子没了,泪光闪烁,张玢这才意识到他不想离婚,放缓语声说:“不离就不离,伢没了再生,再怀之前做好备孕。”
赵东南很痛苦:“漾漾是难怀孕体质,婚检没跟你说。现在伢没了,你能不能不说话?”
张玢愣了愣:“你不早说?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我!”
赵东南怒极:“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她?”
张玢很生气:“我倒想问你,你为什么喜欢她。她为什么难怀孕还用问,肯定是她以前在学校不检点,打过胎!被人睡了百把遍的东西……”
陈玉兰被秦飞接来医院,正听到这番话,闻言一巴掌落在张玢脸上。张玢怒而还击,被秦飞扼住手腕,还一脚踢上她的膝盖。张玢吃痛,秦飞骂道:“有几远滚几远。”
赵捷成说:“有话说话,别打架!”
赵东南挥来一拳,秦飞躲开,肘击到赵东南鼻梁上:“我早跟你说过,我打架还可以。”
柳漾在赵东南之前谈过男朋友,但没堕过胎,就算堕胎,关张玢什么事,陈玉兰又扇了她一巴掌,气得嘴唇都在抖:“你个老婊子,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,你等着报应吧!”
赵东南从未听过文文静静的丈母娘说出这种粗话,震惊之余,竟不知替他妈还嘴,陈玉兰指着他:“带着你妈滚。”
赵东南揩着鼻血进病房,赵捷成扶起张玢,秦飞搀住陈玉兰:“别气别气,她就是个蠢货。”
张玢大骂,秦飞晃晃拳头,她闭嘴了。柳漾把沈维找人起草的新版离婚协议递给赵东南:“伢相关的部分我都删了,你再看看,现场签了吧,等我出院就去办手续。”
进门后,秦飞看清柳漾虚弱的模样,鼻酸眼热,揪住赵东南衣领,赵东南既不还击,也不接离婚协议,红着一双眼瞧着柳漾,秦飞悻然松开手。
柳漾摇起病床,冲张玢晃了晃协议,张玢几步上前接过,柳漾拿在手上不给,示意张玢看其中一条:“这条涉及到你,你也看一下。”
张玢弯腰,柳漾松开手,用力薅她的头发,狠狠扯了几下。若不是身体虚弱,她还不能下地,她会抓着这女人的头朝墙上撞。
赵东南拉了一把,张玢挣脱了:“柳漾,你!”
柳漾咬着牙:“张玢你给老子听着,老子忍你,完全因为你是东哥的妈。我现在坦率告诉你,你就是个势利眼,老混账,我等着看,下次再有人打落你的牙。”
张玢爆了粗口,但赵东南不帮她了:“漾漾,你在病房多住几天,把身体养好,出院你想怎样就怎样。”他转脸看着张玢,“妈,你今天讲话做事都太过分了,今天以后我不喊你了。”
张玢惊呆了,赵捷成也傻眼了。柳漾抬头看赵东南,他居然要和他妈断绝关系,但是已经迟了,她合上眼,无尽疲倦:“你们都出去吧,我想睡觉。”
徐怡翎让宋青送来安神的药物,护士长给柳漾安排了假期,重新调了班。柳漾睡到夜里醒来,病房里,陈玉兰和赵东南相对无言。
陈玉兰让赵东南去热饭菜,赵东南依言出去了。柳漾摸手机,秦飞留了言,他会和沈维轮流送饭,赵捷成也发了信息:“我批评你妈妈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柳漾把手机扔到一旁,离婚手续一办,张玢从此是路人。你跟她较真,她最多说句哎呀我有口无心,柳漾活动着手腕,那我呢,我就该被这样侮辱吗?下次张玢再烦她,她就照准张玢眼睛砸。
赵东南热好饭菜,想喂给柳漾吃,陈玉兰语气很重:“我来。”
柳漾鼻子一酸,她妈不喜与人争执,遇事就慌就抖,但为了女儿,妈妈永远冲在前。
赵东南找宋青借了水果刀,把水果都切成小块,柳漾吃了半盒,让他走,他坐过来,哀求道:“小蚊子,也是我的伢啊。”
柳漾眼泪又流下来,她失去了孩子,他也失去了。赵东南抱住她,两人相拥而泣,陈玉兰走到一旁哭,孩子已经能看到性别,是柳漾日思夜想的女儿,柳漾那么期待女儿出生,为她忍受了很多事,但还是落空了。
赵东南道了歉,张玢说的不是人话,他做梦都没想到,他妈能说得那么难听,他无地自容,为柳漾受过的每一次委屈道歉:“你被她砸到眼睛那次,我就该跟她了断。”
你更该了断的是另一个人,柳漾深深沉默。赵东南又说:“她被人打,我不该让你搬回去,她不配你对她好。小蚊子,你气不过,就好好把身体养回来,对她拳打脚踢,我不拦着你。”
柳漾一句话都不想说,她的拎包摆在床头柜上,挂件是陈玉兰给她做的梨花娃娃,前两天,陈玉兰做的长耳朵粉兔子完工,也挂上去了,但她的宝宝再也不能玩玩具了。
床位不够,陈玉兰被宋青安排在员工宿舍睡下,明天早上再来照顾柳漾。赵东南把陪护床推到柳漾旁边,想再跟她说说话,但柳漾塞上了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