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飞骂柳漾做事不过脑子,这种丧权辱国的协议也能签,柳漾反唇相讥:“跟你商量有个鬼用,你能把你妈绑去跟我爸离婚?”
秦飞搓搓手:“我想办法把协议偷出来。”
“不用,落字无悔。”柳漾既好笑,又感动,“你这叫里通外国,你妈没骂你?”
冯鹃当然骂了,骂得还很不好听,说秦飞和柳漾有共同的弟弟,勉勉强强算兄妹,但对她来说,柳漾是谁,是陈玉兰的女儿,是敌人的帮凶。秦飞气乐了:“你让敌人的帮凶帮你养儿子?”
留观病人出院,柳漾又得去忙,秦飞跟上她:“你还得还房贷,一年存几万有难度,我存了给你。”
柳漾好笑道:“你妈说你不存钱。”
秦飞说:“以前老柳活着,我没把杰杰当我的责任,比较散漫,现在有数了。”
手机响起,冯鹃的声音炸在秦飞耳边,秦刚往门上泼油漆了。被秦刚找上门后,母子俩当天就商量卖房,联系了附近几家中介公司挂出房源,刚才,一家中介的人来拍照,结果门口几大团红油漆,以及几个硕大的红字:欠债还钱。
中介让冯鹃解决问题再说,他们宁可不赚佣金,也不愿碰有纷争的房子。秦飞气得要吐血,秦刚这人又横气又狡诈,他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:“妈,短租房太贵了,你去租个普通规格的房子,我们都搬去跟杰杰住。”
小孩子经不起事,柳俊杰在陌生环境睡得不好,老嚷着要回家住,如果能跟母亲和哥哥同住,他可能就不会东问西问了,但冯鹃有顾虑,秦刚像蚂蟥一样缠上来了,干出跟踪的事不是不可能,那就顺藤摸瓜找到柳俊杰了,她让秦飞别管她,只要两个儿子安全,她什么都不怕。秦飞说:“我跟杰杰出去住,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,我不放心。”
冯鹃说:“他打我,我就跟他拼命,但是不能让杰杰一个人在外面住,他老师说这几天他上课心不在焉。”
柳漾带的实习护士都能独挡一面了,她以基础工作为主,争分夺秒跑腿的事都让男护士去做,宋青等人也很照顾她,她忙了一圈再看,秦飞蹲在急诊中心门外台阶上发呆,还狠狠揉了几次眉心。
个儿挺高的一个人,蹲着像个虾米,还像个蚂蚁,找不着窝的那种。柳漾看不得,斟酌了一下,走到角落处给陈玉兰打电话。
陈玉兰虽然把房子过户给柳漾了,但在柳漾看来,她妈才是真正的户主,她得征求陈玉兰的意见。陈玉兰得知秦刚出狱后一系列恶行,很爽快地答应了:“杰杰马上要考中学,不能受到影响,他住外面不如在我家过渡,这里是他熟悉的环境,吃饭睡觉也规律点,你叫秦飞快点把房子卖了,买个新的,躲远点。”
柳漾拿到尚方宝剑,跟秦飞一说,秦飞惊住了:“你和你妈这胸襟!”
柳漾笑,这人想帮她把协议偷出来,是从这时候,她才真正把他当一家人。多少人帮亲不帮理,但秦飞在冯鹃和他的价值观里,选了后者,他认为他妈是在敲诈。
秦飞向冯鹃汇报,冯鹃连打一串问号,他发去语音:“境界你懂吗?”
冯鹃气得要死:“陈玉兰有病!立个牌坊就算了,还想再竖个大善人的牌子!她就是想把我比下去!”
柳漾哈哈笑,她觉得她妈倒不是想做好人,纯粹是思想传统。她陈玉兰是柳家的媳妇,柳俊杰是柳家的儿子,若有闪失,她死后没脸去见柳志华。
果不其然,陈玉兰发来信息:“杰杰在我家住还不够,要是秦刚找宏达小区的人问到他的学校就麻烦了,你提醒秦飞每天接送,辛苦就辛苦点。”
秦飞最烦的就是这个,柳俊杰本来就因为“抢劫犯的儿子”遭受过孤立和嘲笑,若抢劫犯本人现身,他如何自处?他防患于未然,想为柳俊杰转学,但小升初考试在即,手续繁琐,不好办。
柳漾把娘家钥匙拿给秦飞,让他务必快点摆平渣爹,秦飞应了,离开医院,回头望柳漾,这次见到她,忙忙碌碌时还好,但落单时明显能看出萎顿感,她和赵东南不会又出问题了吧?
下午,秦飞接柳俊杰放学,送去陈玉兰家。柳俊杰是大孩子了,有些事,直言比隐瞒可能更好,他说了实话,柳俊杰都快哭了:“姐姐和陈阿姨对我太好了。”
柳漾下班到家一桌好菜,都是秦飞从火锅店打包的,柳俊杰感激被人收留,自告奋勇做了一道黄菜炒年糕。
黄菜属于湘菜系,柳志华生前很爱吃。过年时,柳俊杰听陈玉兰说柳漾喜欢糯米制品,把这两样炒在一起。
柳俊杰没下过厨,秦飞按照网上菜谱,指导他完成这道菜。柳漾吃光了半盘子,还想吃,被秦飞拿走了:“不好消化。”
赵东南回来看到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,默然洗手吃饭。中午时,柳漾跟他说了柳俊杰借住一事,他没法反对,柳志华要是还活着,能替柳俊杰挡怒火,但他死了,秦刚只会迁怒柳俊杰。柳俊杰是柳漾的弟弟,柳漾和陈玉兰不可能不闻不问。
家里住三个人刚刚好,柳俊杰一来,房间不够用了,赵东南想去新房子住,柳漾不让:“还得再散散味。”
赵东南说:“测试过了,达标了,很安全。”
柳漾仍想求稳,赵东南又说:“那我再去对面住短租房吧。”
秦飞提出为他出租金,赵东南说是小钱,不用他给,但仔细一想,他决定就睡客厅沙发床,一来能和陈玉兰互相替个手,二来万一秦刚能找到这里来,家里有个男人能顶一下。
陈玉兰也认为女人和孩子顶不住无赖,愧疚道:“委屈东南了。”
两间卧室,一间给柳俊杰住,一间陈玉兰和柳漾同住,等赵东南进厨房洗碗,秦飞跟进去:“你跟那女的断干净了没有?”
赵东南对柳漾坦白吻痕时,对向雨恬的称呼是小女孩,没说过姓甚名谁,但后来柳漾跟他吵架,对向雨恬直呼其名,他思前想后,料定是被秦飞泄露的,此刻被逼问,怒道:“你什么意思,又想搬弄是非?”
秦飞认定他在心虚:“你没做什么,怕我挑拨?”
赵东南一拳砸来,秦飞擎住他的拳头,笑了一下:“我警告你,柳漾娘家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