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拍个鬼!”柳漾一把扯下头上的小皇冠,回来的路上,她就打电话跟赵东南商量好了,等她再找机会跟同事换班,凑个周末把照片拍完。
柳志华脑子还有些发懵,闷闷地烧着茶水,柳漾坐下来,打量着父母。陈玉兰很瘦小,看着文气,但不是任打任骂的窝囊性格,冯鹃发作她却不回嘴,没准真被抓包了。
父母的破事不想问,但不能不问,柳漾烦躁:“冯鹃为什么跑来发神经?”
陈玉兰不说话,柳漾看柳志华,柳志华也很不自然,说自己是来商量摆酒席,女儿结婚,娘家人这边也得摆几桌。柳漾一直盯着他,他只好说:“想到你妈把你养大不容易,我对不起你俩,就……”
“就抱了一下。”陈玉兰说,“被冯鹃看到了,之后你爸酒劲上来,人倒了,我说不清楚了。”
父母都吞吞吐吐,可能不止抱了一下,但柳漾是当女儿的,她不逼问了,问多了尴尬。柳志华为她倒茶,她不喝,板起脸:“来跟我妈商量办酒,我欢迎,其余的免谈。”
陈玉兰精神不佳:“你别操心了,这是我和你爸的事。”
柳漾想到她妈被冯鹃按在地上打就来气,拎包走人:“你们干脆跟我同一天办酒算了,双喜临门。”
柳志华皱起眉:“两句话就又急躁起来,还是这脾气。”
“我12岁你就不管我,现在有资格管我?臭脾气怎么了,臭脾气还能当艺术家呢!”柳漾觉得她妈不可理喻,柳志华出轨冯鹃,当年闹得那么难看,陈玉兰受了多少气,吃了多少苦,到头来,一句浪子回头,她就照单全收?
赵东南来了,一家三口心照不宣闭嘴。柳漾没对丈夫说太多,只说柳志华想给她多备点嫁妆,但他和冯鹃的儿子还小,冯鹃有意见,跑来吵了几句。
婆婆张玢爱喝汤,路过一家馆子,柳漾去打包了汤水和几道小菜。她是单亲家庭出身,家里还一穷二白,张玢本来就不满,婚纱照没拍完她就跑了,张玢绝对有意见。
秦飞前脚把冯鹃从柳家骗走,后脚冯鹃就知道上了当,还想回去找那两人算账,硬是被秦飞拽住了。
冯鹃说柳志华这段时间老往这边跑,秦飞看到柳漾头上的小皇冠了:“他家姑娘要结婚,娘家人商量摆酒,正常。”
冯鹃骂他根本搞不清状况,柳志华的女儿结婚在即,他跑前跑后都是应该的,她没拦过。但有天她给柳志华洗衣服,从裤兜里掏出发票,这人下馆子花了两百多。过几天,嗬,还买上排骨、胖头鱼和土鸡了,冯鹃拿着那张超市小票在网上搜索,是柳家小区门口。
柳俊杰还在长身体,家里一顿也没吃这么多好的,冯鹃恼火,这才跟上柳志华,也幸好跟来,那两人都抱一起了,陈玉兰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。秦飞说:“人家想破镜重圆,你还拦着做什么?”
冯鹃反问:“那老子这些年算什么?”
秦飞跟他妈谈心:“我问你,你们结婚到现在,感情很好吗?”
冯鹃说:“怎么不好了?哪里不好了?”
秦飞指指自己:“我有眼睛。他对你好不好,你心里也有数吧。”
冯鹃坐上秦飞的小破车:“老夫老妻还要怎样,哪家过日子不是这样?”
秦飞把他妈送回家:“我听嬢嬢说,你俩结婚就因为你怀上杰杰了,估计那时候老柳就后悔。”
冯鹃和柳志华结婚时,秦飞上初二了,他在外人面前提到柳志华,会含糊地说句我家老头,在家里对柳志华的称呼是老柳,没喊过爸,冯鹃知道他不待见柳志华:“人争一口气,老子凭什么让给那个女的?”
秦飞心说他妈果然是脸上挂不住,冯鹃愤愤然:“以前别人都说他找我会后悔,我现在放他走了,那我成什么了?你不懂,你也不用再劝。大人的事你少管。”
冯鹃41岁怀柳俊杰,受了不少罪,七个月的时候浑身都肿得厉害,没法再开公汽,等她休完产假,公汽公司不跟她续签聘用合同了。
柳志华在空调品牌售后部上班,收入尚可,等柳俊杰断了奶,冯鹃在小区外边的夜市一条街摆摊,小本生意,赚个糊口钱。
如果柳志华跟前妻复婚,冯鹃认为自己这些年就活成了笑话,秦飞理解他妈。但理解归理解,心思不在你身上的男人,没意思。柳志华是什么人,是给他亲爸秦刚戴了绿帽子的人,他想滚赶紧滚。
回到家,冯鹃下了两碗肉丝面,跟秦飞分头吃了,操着两把菜刀切葱末,砧板剁得砰砰响,狠话撂得邦邦硬,归根结底就一句话,你不让我逼婚,你也别逼我跟老柳离婚,我们谁也不说谁。
秦飞气闷,回屋打游戏,快到傍晚,柳志华回了。他每天只要抽得开身,就回来帮冯鹃出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