叁
火势越发凶猛,赤红色的火舌不断的舔舐着梁柱,头顶的瓦片哗啦啦的乱掉,到处都是火烧木石的“毕毕剥剥”声。火场内的温度不断升高,黑烟密布,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熏得刺痛不已。
窦山青顾不得许多,连滚带爬的爬到了窗边,定睛一看,那条窗帘束成的绳索早已经烧断,他叫了一声苦,紧紧地闭上了眼睛,两手扒着窗框,一咬牙直接跳了下去,在落地的一瞬间,他的小腿骨传来了两声脆响。
窦山青知道,自己的腿断了,但是命保住了。
韩鼻涕被烟火熏得直咳嗽,他趴低了身子,捂住口鼻,手脚并用地来到了窗子前,手扒窗框,刚想学着窦山青跳下去,浓烟中一只大手抓来,揪住他的后颈,向后一拉,将他扯翻在地。
聂明酉到了!
韩鼻涕在倒地的同时,两手抱头,缩在了墙角,聂明酉一声虎吼,又来抓他。斜刺里陶玉楼再度杀到,左脚向前进步,双手横掌在腰,身向左转。右掌横劈聂明酉面门。聂明酉右脚向左脚后方插步,身向右转,避开陶玉楼这一掌,双手握拳,两肘平行一上一下,由后向前,推撞陶玉楼胸口。
陶玉楼抽身再退,正当时,一道烧至焦黑的横梁坠落,“咣当”一声砸在了二人之间,陶玉楼本想上前再战,奈何火势汹涌,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挡。聂明酉两手一抓,揪起了缩在墙角的韩鼻涕,死死盯着他的双眼,豪声笑道:
“跑了一个,抓住一个,倒也不亏!”
“聂。。。。。。聂大爷!我给你当牛作马,你。。。。。。你饶我一回!”
“饶你?你害我家掌柜的时候,可曾想过今日吗?”
“我有眼无珠,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不是人,你放了我,我的钱都给你!”
“我不要钱!”聂明酉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要什么?女人?房子?或者。。。。。。我给你捐个官!”
“命!我要你的命!”聂明酉左手向上一提,韩鼻涕双脚离地的同时,聂明酉右手一攥,食指第一节指骨结环凸出拳面外,其余四指紧握,拇指指头紧压食指的第三节指骨,无名指与小指低于拳面,四指略成梯形,此谓“凤眼拳”!
“哈——”聂明酉吐气开声,右拳直冲,拧转手臂,螺旋发力,精准而刚猛地打在了韩鼻涕的膻中穴上。
此穴位于人体胸部前正中线与两**连线的交点处,为任之会,为心之外围,代心行令。遭重击后,轻则内气漫散,胸痹心痛,重则命丧当场。聂明酉这一拳,硬桥硬马、沉实刚劲,将周身力量,汇集于“凤眼”一点,这一点“凤眼”,乃是鹤形中的杀招,初练时,需日日突出骨节,曲肘送拳,蓄劲凿击木桩,并辅以跌打秘药洗练筋骨,而后再换砖石凿击,练至一拳破三砖,是为小成。聂明酉学武二十年,精通此法,一拳至少能破五砖。
“噗——”聂明酉拳中膻中,韩鼻涕一口黑血呕出,胸膛肉眼可及的塌瘪,横尸当场。
火势冲天,四周一片赤红,陶玉楼顾不上给韩鼻涕收尸,扯过姜伯符就往窗口跑。
“放开!”姜伯符打红了眼,一记“掸手”抽开了陶玉楼,埋头钻向黑烟深处,去寻甲四的踪影。
“姜兄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。”
“今日纵然一死,我也必杀此贼!”姜伯符怒气攻心,早已没了理智。
烟火中,前方有身影一闪而过,姜伯符脚下使“吃根埋根”,手上用“毒蛇摆头”,上前就打。
“哪里走!”
那身影听得背后风声,左脚横移半步,左拳成抓护头,右拳变排掌护腰,右脚提起,横撑姜伯符胸腹。
虎鹤双形,虎尾脚!
姜伯符拳到对方身前,才看出这人不是甲四,而是聂明酉。姜伯符与聂明酉素无冤仇,不愿纠缠,收了手往别处搜寻。
可聂明酉却不依不饶,紧随上跟,虎扑而来。
“我不与你打!”姜伯符让了一招。
“你与他们蛇鼠一窝,也不是好人!”聂明酉占了一招的便宜,抢攻不停。
姜伯符也是个烈火性子,一点就着,回口骂道:
“你这肥厮,定是那狗贼同伙!”
陶玉楼见聂明酉和姜伯符招招拼命,急得直跺脚,一咬牙,也加入了战团。姜伯符的八极拳势沉力大,刚猛无匹,硬打硬撼,陶玉楼的八卦掌身法高妙,飘逸灵动,偏门抢攻。两人合力,聂明酉渐渐不敌。陶玉楼久练八卦掌,脚下的步伐就像一只罗盘,进退纵横交错,对四正四隅八个方位的距离和朝向,把控得分毫不差。在他的掌控带动下,三个人的战团,缓缓向窗口偏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