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山青猛地一惊,疯狂的点着头:
“对对对对!对对对!你说的对,你就跟着我,哪儿都不要去。”
甲四一击不中,混入人群遁走,一边跑一边嘀咕:
“有这般人物护卫窦山青,自己单打独斗,怕是很难得手。要想搞定这个年轻高手,一是要寻个帮手臂助;二是要弄清他那把刀的门派来路。”
甲四这人孤僻,向来没什么朋友,寻人助拳八成没戏,但探听刀法门派,他却有一条好路子。
天津城东北角有一道观,名曰玉皇阁,玉皇阁后院众多练摊儿的算命相士中有一号人物,名唤唐瞎子,人送外号——摸骨测字,十卦九不准。此人惯混街面儿,以坑蒙拐骗为生,吃了上顿接不上下顿,瘦成了一副皮包骨模样,眼窝深陷,一道细长的刀疤自左侧眉毛上方贯串左眼眶、鼻梁、右眼框、右颧骨,他终日架着一副墨镜,既遮住了这道骇人的伤疤,也遮住了一双昏黄的瞎眼。
正午时分,天朗气清,玉皇阁前热闹非凡。
玉皇阁,始建于明代宣德二年(1427)年,弘治、万历和清代康熙、光绪年间均有修缮,此地山门前摆放有一对铁铸独角狻猊,本地百姓俗呼其为“吼”,乃是传说中镇压气运的神物。
此时此地,左手边那只独角铁狻猊下面正坐着穿麻布长衫戴瓜皮小帽的唐瞎子,他席地而坐,面前地上铺一黄布,上面摆着卦筒、龟甲、铜钱等占卜物什儿,右手捻胡须,左手拄着一根竹竿,竿上挑着一张幡,上书“吾卦通神”四个大字。
一阵香风飘过,两个姑娘急匆匆地从玉皇庙出来,从他身边走过,唐瞎子抽了抽鼻子,嘴角泛起一抹笑。
“姑娘!留步。”
唐瞎子一伸手,扯住了一个姑娘。
“你放手,你干什么?”那姑娘使劲一挣,向后闪了数步。
“姑娘莫怕,老夫不是坏人,只是方才心有所感,掐指一算,姑娘你命中当有一劫,这才将你拉住细瞧,我这一瞧。。。。。。我这一瞧。。。。。哎哟,你印堂发黑啊。”唐瞎子拄着竹竿站起身来,三步并两步,挪到了那姑娘的身前。
“呸,老骗子。你一个瞎子,能看到什么黑啊白啊的?”那姑娘啐了唐瞎子一口,揽着同伴想要绕开他,却被唐瞎子横移半步挡住。
“我这叫望气,眼越瞎望得越准,你我相遇,也算有缘,你不妨听我说上一说。若是准了,铜钱五个,若是不准,分文不取。”
“好!那你说吧。”
“嘿嘿嘿,姑娘,恕我直言,您家中怕是遭了灾吧,此灾一不是兵灾、二不是情灾、三不是财灾,乃是前世的冤孽,搅扰全家的。。。。。。病灾!哎呀呀,瘟星当头,此人乃是你的至亲啊!”
“啊?”那姑娘脸色一白,惊呼出声。
“怎么样?准不准!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怎么知道。。。。。。”
唐瞎子一捻胡须,一脸高深莫测,抬手向幡上一指,幽幽念道:
“吾卦通神啊。”
“老。。。。。。老神仙,那我该如何破这瘟星啊?”那姑娘被唐瞎子唬住,语气里带了三分恳求。
“唉!破瘟星,可是。。。。。。要折寿的啊!”唐瞎子眉头一皱,仰头望天,一脸的萧索孤寂。
姑娘会意,慌忙从袖子里掏出了十几枚铜钱,一股脑儿的塞进了唐瞎子的手心儿里。
唐瞎子轻轻一掂,手腕向下一勾,十几枚铜钱便悄无声息的滑进了他的袖子。
“此事简单。”唐瞎子从怀里掏出一只黄符递给了姑娘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此乃老夫手绘灵符,回去挂在房梁上,早晚一炷香,不出三月,瘟星自退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多谢老神仙。”姑娘收了灵符,转身要走。
唐瞎子弯下腰,撅着屁股,伸手一捞,捧起了姑娘的手,轻声说道:
“姑娘,老夫见你面带桃花,今日再送你一卦,莫动莫动,我再与你看个姻缘手相。”
唐瞎子攥着姑娘柔弱无骨的手,笑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