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赫青鸿虚晃一招,缩身抽枪,田器身随枪进,闪坐跺拦,捉攻硬上,虚下扑缠,压住赫青鸿枪头,不让他脱身,赫青鸿枪头上挑,崩开田器的枪杆,使了一招苍龙摆尾,用枪花震散了田器的劲道,横扫田器下盘,田器后退,躲开横扫,倒提枪背对赫青鸿,先使白猿拖刀式,佯装不敌,枪拖身侧背对赫青鸿,赫青鸿挺枪来赶,田器倒运枪杆,在背后一绕,正赶上赫青鸿身影逼近。
“唰——”田器骤然转身,秦琼背剑衔接回马枪,身形倒转,步走骑龙,看准枪头,上步换脚,直奔赫青鸿心窝扎去。这一式回马枪,田器不知道练了多少年,施展起来犹如羚羊挂角,雪鸿泥爪,根本无迹可寻。
在赫青鸿的眼中,一点寒芒电射而来,直逼胸口。端的是“去如箭,来如线,指人头,扎人面,高低远近都看见。”
“来得好!”赫青鸿一声大喊,含胸侧身上步,这一侧身看似简单,实则在一瞬间将自己被攻击的目标面积缩小了一半,非胆气充足、技巧高妙、心神坚忍者不能施展。田器原本扎向他胸口的一枪,随着赫青鸿的侧身旋转,瞬间扎空。枪头贴着赫青鸿的衣襟窜了出去。
“咔嗒——”赫青鸿展臂一夹,左臂将田器的枪杆夹在了肋下,右臂单手提枪前捅,刺击田器咽喉,田器右手在胸前一晃,使了个“猫洗脸”的拳法,将赫青鸿的枪头挂到一半,翻肘一捞,让过刺来的枪头,将赫青鸿的枪杆也夹在了肘下。
“啊——”两人起声发喊,同时站弓步向前冲,想将对方挑起来,两根大杆子发出了一阵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田器额头上青筋暴起,赫青鸿的后槽牙咯咯乱响,笔直的硬木杆在大力的顶挑之下,弯出了两道弓形。此时,谁要是松了劲儿,谁就会被挑飞,人在半空无处借力,随便一捅就是“透心凉”。
突然,田器的枪杆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断裂声,断裂的振动随着枪杆传递到了田器的掌心。
“不好!”田器心里一声疾呼。
“咔嚓——”田器的枪杆拦腰折断,弓起的枪身发出一阵无力地呻吟,惯性作用下,田器的身形下意识地向左边一歪。
赫青鸿这等高手岂能放过机会!
“起来吧!”赫青鸿双手持枪,前臂伸直,右下向斜上方用枪身攉挑,力达杆梢,直接将肋下夹着枪头的田器挑飞。田器的身体被挑起,半空中无处接力,目光所至,赫青鸿长枪如电,凌空戳到。
“苦也!罢了——”田器双眼一闭,束手待毙。
然而就在赫青鸿的枪头抵达田器胸口的一瞬间,后抽枪杆,握把部贴身,枪头下垂,枪身斜立,守住了冲劲儿。
敬德斜拉鞭,枪术中的守式。
“扑通!”田器在半空中滚落在地,他摸了摸胸口,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赫青鸿。
“我不杀你,你走吧!”赫青鸿淡淡地看了田器一眼,转身跨鞍,打马而去,尘土飞扬之中,田器满面羞红,向来自负的他,恨不得当时寻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这般遭人折辱,还不如一枪捅死我来的干脆!”田器站起身,紧紧地咬着牙,心中暗暗发誓:“此战所败,全因枪杆不趁手,赫青鸿你等着,老子遍寻天下,定要找到一杆上等的枪杆,待老子再找你比过,势必一雪今日之耻。”
心念至此,田器转身便走,当晚便弃了山寨,孤身出了河南地界,行走大江南北,以木匠的身份四处打听哪里有上好的牛筋木,直到他在天津卫的一处陋巷里看到了甲四院子中的那棵树!
他再也走不动了,在天津城里开了棺材铺,守着这棵树。
这棵树是他雪耻的希望,他练枪半生,枪是他的命,是他的魂,是他的一切,他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