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
义庄内,郑三山早已不复昔日的意气风发,他的生命犹如风中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他靠在阿敏肩头,不住地喘息。
“阿敏。。。。。。好孩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师父!我在呢。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也走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不走,师父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“傻。。。。。。傻孩子,你孝顺,不像你。。。。。。师弟那个小王八蛋,别说养老了。。。。。。送终我都指望不上他。。。。。。”
郑三山话音未落,义庄大门“咣当”一声被人从外踹开,一脸惨白的周骁,踉踉跄跄,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郑三山的身前。
“师父!”
“说曹操。。。。。。曹操到,耳朵灵,小王八蛋,你是。。。。。。你是属兔子的吗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是畜生啊!师父!我是畜生!是我害了您!都是我惹的祸,我错了!我错了!我不该,我不该啊!我错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周骁跪在地上,两手左右开弓,抽了自己十几个大嘴巴,嘴角破裂,鲜血直流。郑三山靠着阿敏,坐起身,伸手拉住了周骁的手腕,眼睛一眯,定定地望着周骁,沉声说道:
“好徒弟,我问你,入我门以来,你。。。。。。你可曾残害良善、霸凌弱小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徒弟不曾!”
“你可曾欺师灭祖,背信弃义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徒弟不曾!”
“你可曾贪生怕死,出卖手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徒弟也不曾!”
郑三山闻言,抚掌大笑:
“既然大节不亏,我徒弟何错之有。你记着。。。。。。我是你师父我当年吃。。。。。。吃了你的饼,受了你的拜,说是你,就是你,你便是。。。。。。将天捅了个窟窿,师父也给你顶。。。。。。。顶上。。。。。。我不图你出将入相,光大师门。只要你为人坦**,事不亏心,师父纵然是死,也无愧。。。。。。”
言罢,郑三山咧嘴一笑,溘然长辞。
“师。。。。。。师父。。。。。。”周骁心神激**,猛咳了一口血,栽倒在地。
待到周骁醒来,阿敏已经给凉透了的郑三山整整齐齐地梳好了头发,整理好了衣袍,郑三山四平八稳地躺在了棺材里,身上还盖着三山会的大旗。周骁和阿敏跪在棺材前面一拜再拜。
“师姐。。。。。。”
周骁抹了抹眼泪,刚要说话,阿敏突然扭过身去,小声说道:
“你的骆姑娘去寻他师兄了,向。。。。。向南走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用说了,快去追吧。”
周骁脑中瞬间闪过了近日来发生的一幕幕,心中不禁翻江倒海:
“只为我一己私情,竟害了这许多人命,害了师父,害了山寨,害了镖局,也害了她。我跟着师父学武、下山去杀张公公,都是为了在江湖上博取虚名,以掩盖我那深入骨髓的自卑,我若能早些明白,也许骆姑娘早已嫁给了她的师兄,相夫教子,喜乐一身,可正因为我的执念,让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。。。。。。此时,我又还有何面目出现在她的身前呢?”心念至此,周骁缓缓地摇了摇头,轻声叹道:
“不追了!”
“不追了?”阿敏猛地转过身来,看向了周骁。
“不是气话?”
“不是气话!”
“那你。。。。。。以后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师姐!我累了,我不想在走江湖了,我想带着师父,咱们一起找个地方种田打渔,做个普通人。。。。。。天大地大,咱们去哪好呢?”
阿敏心直口快,脱口说道:“那感情好!”
说完这话,阿敏脸一红,又扭过头去。
此时义庄上空,星斗漫天,冷月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