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影,就是未来的他,已不再是小孩,而是“死神”的化身,双眼全黑,掌中魂灯燃烧着“预言之火”。
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苏夏低声说,咒鞭在手,血纹燃起,“这里不分真假,只问你杀不杀得过你自己,杀了你自己,才能走出这片焦土。”
在那一瞬间,他们不再是队友,而是各自的审判者,天火再次点燃,焦土咒焰冲天,杀戮领域的真正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
天火如潮,焦土之地的空气仿佛被活人血灌透,烧得通红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锋,众人的咒器在颤,魂灯在裂,连意识的边缘也在扭曲。
悟能走得最慢。他原本该是队伍里最稳的存在,佛光镇魂,咒袈裟护体,可在踏入这片焦土的第十分钟,他脚步已开始踉跄。
他的眼前,不再是同伴,不再是焦土,而是那间尘封三十年的旧庙——南诏寺最深处的那间祭堂,香灰未灭,神龛倒塌。
祭堂中央,一个**着上身的青年盘腿坐着,他的皮肤全是烧伤与血字咒印,眼睛早已瞎了,却还在默念佛经。
“师兄……”悟能喃喃出声,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哀鸣。
那是他最初的引路者,最早也是最后一个被他看着“入魔”的人。
“你来啦,小悟。”那声音轻轻响起,像是刚睡醒一样温柔,却又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哀恸。
“当年我烧了整个藏经阁,只为看佛是否会显灵。”他缓缓站起,身上的咒火再次燃起,“他没有来,你有没有想过,是因为——佛根本不在?”
悟能浑身颤抖,他下意识想念诵《大藏咒经》,可咒音一出口,便被这片焦土之力所压,佛音碎裂,像被刀子割断了一样。
“你已经忘了啊,小悟。”那人走来一步,脚下血印鲜明,“你也想杀我,那晚你没有叫醒我,你是希望我死的,对吧?”
“不是的。”悟能终于低吼一声,袈裟猛然鼓起,鬼咒燃烧,一道佛印强行拍出,但那“师兄”只是微笑着,一掌按在佛印上,将那印咒当场碾碎。
“你压根儿不是度我,而是想让我消失,你要不要承认?你,悟能,一直修的不是慈悲,是冷漠。”
佛咒炸碎,悟能被反震得吐出一口血,他眼中佛光彻底暗淡,整个人倒在地上,魂灯疯狂摇曳。
“心魔破戒……悟能的意志在崩。”秦书音第一个发现异常,她想冲上去,但一股刺耳的音浪忽然在她耳边炸响。
她的“影子”在远处高坡上张开了手,数百条血红音符如毒蛇般穿透空间,直指本体。
“你别管我。”悟能跪在地上,咬紧牙关,从怀中取出那串“焚魂念珠”,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最后遗物,一串只有在破戒之后才会启用的咒链。
他缓缓戴上,一颗颗念珠刺入皮肤,滴出金红色的血。
“我不是佛。”他缓缓起身,神情森冷,“我只是想替死去的人……找个说法。”
与此同时,焦土的另一角,风沙卷过,一抹绯红倩影伫立在焦岩之间,眼神死死盯着眼前那座被烈火烧穿的山谷。
那是青丘,不,是涂山玉记忆中最后一次看到的青丘,山川倒塌,九尾狐尸横陈,宫殿燃尽,族人哀嚎,一尊背负金色斩咒剑的“人类”正踏着狐火,走入内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