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有个头在看我
法院遗址所在地,曾是百年前京州高等审判所旧址,现已被诡域吞噬,仅留下半截倾斜的钟楼与无数石阶残影。
而此刻,整座废墟之上,布满了由圣裁军团构筑的六芒银光阵列,空气中弥漫着炽白咒气,那不是驱邪,是抹除——抹除一切不属于“光明体系”的存在。
黎州与小队抵达废墟外围,风中带着灰烬的味道,那是数以千计的亡灵意识,被圣裁火阵燃烧后的残魂。空气如烫水,魂灯在手,光却被压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亮点。
“他们在中央祷告。”秦书音低声道,指着远处钟楼下那片纯白光场,“那个穿银甲的,就是圣裁军团的主审官——迈克尔。”
迈克尔,高阶信能御灵者,掌握圣裁光印,手中长剑据说能直接切断灵魂的连接线,是诡异世界中少数真正能“净化”鬼物的存在。
“他不是来谈判的。”苏夏眼神沉了下去,“他是来送终的。”
黎州没有回答。他眼中只有那片被净化咒光笼罩的法院大门,那是千魂石阶之始,他必须在圣裁阵列闭环前进入。
他们分成两组。苏夏、顾寒、悟能、秦书音守在外围,以鬼纹、归伞、咒袈裟与鬼音形成反压防御,李正国隐入咒域外围布防,负责第一层警戒。
而黎州,则独自一人,穿过咒雾,走向那条死者与罪者留下的千魂石阶。他一脚踏入咒阵时,圣裁咒文闪烁,警告声响起:“异咒者,禁止靠近。”
黎州举起铜章,那道“序列三十三·资格临时附着者”的咒印浮现,咒文略微收敛一线,他趁势一跃,踏上石阶。第一步,脚下传来一个女子嘶哑的声音:“我不是杀人犯,是我丈夫逼我动手。”
第二步,一个少年语气平静:“我只偷了面包,却被活活打死。”第三步,一个老头咆哮:“我坐牢十年,却没人告诉我,是审错了。”
每一步,都是一次来自死者的“申冤”,每一步,都是一次灵魂的“咒语反馈”。
而他——黎州,就是第一个敢在圣光压制下,直面这些“申冤”的活人,而这一切,只是“审判之地”的开场。
城市之门关闭的那一刻,天地间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,连根捻断了所有信号与规则。黎州站在街口,手机灵频静默,魂灯光芒忽明忽灭,天色正逐渐被一团压抑的暮色吞没。
“灵域脱锚了。”秦书音声音低哑,指尖从手机屏幕上抹过,界面黑屏,连备用频率都失效了。
苏夏缓缓抬头,望向城中那幢早已塌陷一角的法院遗址,眉心的鬼纹渗出血丝般的红光:“我们现在被困在规则之内了。”
这座城市,名为“明川”。但此刻的它,已被诡域彻底同化,不再是活人能自由进出的地方。
顾寒撑伞站在街边,那柄乌黑的“归伞”滴落墨水般的冷雨,雨水落地悄无声息,却溅出一圈圈无法折返的咒印涟漪。
“黎州。”李正国压低声音,语气沉冷如石,“我们已进入极限咒域。”
“但我们还未进入法庭。”悟能合掌诵咒,脚下咒光浮现半圈护印,“得先过这片城中。”
黎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抬手写下一道短咒:“穿过城市,抵达法院。”
他没有再说废话,因为规则,已悄然出现,苏夏忽然抬手,指着远处一块被封条缠绕的公告栏,那上面贴着一页新旧交错的红纸咒令,字迹斑驳,却带着血迹与诡气,明川新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