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袖抬手,从身侧抽出一本厚重的灰皮册子,封面上并无文字,只有一个古老的神纹烙印。“这是《外神归律》,三块碎片的位置,写在其中,代价是——你翻完它,你记忆会彻底恢复,包括你最后亲手杀了谁。”
苏夏一把抓住黎州手臂,低声劝道:“哥,你不一定要现在看,我们还没准备好。”
苏袖静静看着黎州,没有接话,也没有递出那本《外神归律》,只是轻轻把它重新摆回桌上。他的手掌极瘦,像一张干裂的符纸在动作时飘出细微声响,但那动作依旧缓慢、沉稳,像是在关上一页与世无关的篇章。
“你不是还没准备好。”他说,“是这个世界……不配你准备好。”
黎州没有退,也没有动,只是看着他,声音低却坚硬:“你曾是四位执棋人之一。如今棋盘残破,你至少得为这局的终结说句人话。”
苏袖笑了,极淡的笑,像冬夜落雪时某个无关紧要的叹息。
“我承认,我曾是执棋者之一。”他说着,轻轻拨动桌上的黑白棋子,让它们回到混乱的位置中,“但从你第一步踏入这谷底开始,我就不再是了。”
他抬眼看着黎州,那目光安静,却毫无退让,“我活着的意义,并不是为了破局。我的任务,在第一次重启结束时就已完成——留下来,看着你们谁愿意再落子。”
苏夏脸色微白,紧紧握着黎州的手臂,鬼纹浮动得像水面涟漪被风刮起。
“哥……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低如风中树叶,“你真打算袖手旁观到最后?”
苏袖偏过头,目光看向那副残破的棋盘。他声音不大,却极为清晰:“我就是‘袖’字,命数如此——袖手旁观,不入红尘,不搅天局。”
他抬手,指尖一点红痕浮现,仿佛某种从咒体中剥离的力量在缓缓剖开皮肤,但他一点不痛。
“你们想杀神,想救世界,想对抗轮回,想打破预言。”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,“可我只想让我的妹妹,还能活着。”
黎州的眼神终于变了,他看着苏袖,沉声道:“你觉得我们去死都没关系,只要她活着?”
苏袖轻轻点头,那不是冷漠,是坦然,是早已认定因果不可逆转的淡然。“活着的代价,总有人要付。我不打算让她付。”
“你要杀方子期,去。你要夺碎片,去。你要和陆千秋重聚,去。但别拉她下水。她陪你到这里,我已经给足你面子。”
他坐直了些,咳出一口带血的气,却依旧云淡风轻地说:“你要那三块碎片的位置可以,《外神归律》你带走。但从你走出这屋起,她留在谷里。你走你的神路,她回她的凡尘。”
苏夏听到这话时,身体猛地僵住。“哥,我不是来躲的。”
苏袖没有转头,声音却更冷了一些:“但你是我妹妹,苏家百鬼纹只剩你一个活着的继承人,我不想再收第三次骨灰。”
黎州开口打断他,声音不高,但格外清晰:“你能决定她的命?”
苏袖目光一动,那一瞬的眼神如同旧神注视尘世,冷中带着某种几近可怕的宿命之威。“如果我不能,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知道她从三岁起鬼纹反噬过几次?知道她十七岁时被灵异局标记为高危变体体质?我让她活到今天,就已经违背了规则,而你现在,要带她再入深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