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文台。
江南最早的一座观星台,早在百年前就荒废。没人再进过它。没人愿意提它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最后一枚封印心脏,就在这里。
黎灯走在苏夏身边,脸色被冻得青白,睫毛上沾了细密的霜。她一声不吭,死死拉着苏夏衣角,像是只要松了手,就会被天文台里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吞下去。
黎州缓缓抬头。
穹顶中央,那道巨大的裂缝正对着夜空。
血月悬在正上方,和那道缝几乎重合。月光透过破碎的钢梁,照在一具立在中央的雕像上。
那雕像不是佛,也不是人形。
它面孔平滑如镜,四肢细长,后背裂开一扇垂下残翼的孔洞。
从孔洞里,正缓缓流出一丝透明的**,在地面聚成一个浅浅的池子。液面上,星点一样的微光,一闪一闪,像活着。
李正国站住,脸色比月光还冷:“星辰之主。”
顾寒缓缓撑伞,声音像压在井底:“传说它来自外空。不是诡异衍生的,是诡异本体的残影。”
没人接话。
黎州看着那具雕像,眼底浮起一点缓慢晃动的灰纹。
就在他看过去的刹那,胸口忽然一阵钝痛。
鬼手,自己动了。
一股寒到极致的死意顺着左臂蔓延,沿着神经爬上后颈。他一瞬间呼吸都滞住。
悟能缓缓走近他,低声:“施主。”
黎州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左臂,指尖的灰纹在空气里一寸寸浮现,像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星辰之主。
这是它在等他。
“哥哥。”
黎灯哑声开口,眼底浮着一层死灰的影:“它在看你。”
黎州缓缓收回目光,手指在刀柄上一点点收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上前,死气在脚下蔓延,踏在那片透明的浅池。冷意立刻透过鞋底,爬上骨髓。
苏夏抬手,鬼纹在颈侧一点点浮起,像是要随时脱皮。
她看着黎州,声音嘶哑:“你想做什么?”
黎州没有回头。他走到那座雕像前,缓缓抬起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