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灯的小手紧紧抓着黎州的衣角,小脸煞白,他虽然能预知危险,但如此直观、惨烈的死亡景象,对一个孩子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。
黎州将黎灯护在身后,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个大殿。
他的理智告诉他,现在不是悲伤和愤怒的时候。
吞天魔将就在外面,他们没有时间浪费。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来那些道士年轻而痛苦的脸,而是像一个最专业的现场勘查员,分析着每一处细节,试图找出任何有用的线索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大殿深处,那尊倒塌的元始天尊神像后面传了过来。
声音虽然微弱,但在死寂的大殿中却如同惊雷。
“还有活人!”李正国精神一振,立刻举着八卦镜,警惕地靠了过去。
众人拨开一堆破碎的供桌和蒲团,终于在神像的残骸下发现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,身上的道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,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窟窿,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断裂的肋骨和蠕动的内脏。
一根断裂的房梁死死地压着他的下半身,显然已经无力回天。
“掌门师兄!”张怀古看清那张脸,失声痛哭,跪倒在地。
这位奄奄一息的老道士,正是之前刘明口中,为了掩护弟子撤退,独自对抗血魔,最后力竭而亡的龙虎山代掌门,张怀古的亲师兄。没想到他竟然还吊着一口气。
老道士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,涣散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,当他看到苏夏手中那把散发着微光的伏魔天师剑时,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神采。
“天……天师剑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太好了……龙虎山的传承……没有断……”
“师兄!你撑住!我们救你出去!”张怀古伸手想要挪开房梁。
“没……没用了……”老道士咳出一大口黑血,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。
“我的紫府……已经被血魔的……诡异之力……侵蚀……神仙难救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抓住苏夏的衣袖,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。
“听我说……吞天魔将……是SSSS级的存在……它刚刚降临……根基不稳……这是唯一的机会……你们……不能和它硬拼……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苏夏急切地问道。
“后山……镇魔塔……”
老道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眼神也开始涣散,“那里封印着……初代天师……留下的一道……诛仙神雷……是唯一能……重创它的东西……”
“镇魔塔在哪里?”黎州追问道。
“进不去的……”老道士的脸上露出绝望之色,“塔的入口……就在这大殿之下……但……但是有九重……九重封印保护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要耗尽了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指,指向大殿正上方,那面绘制着三清祖师像的巨大壁画。
“三……三清……观世……道法……自然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臂猛地垂下,头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面壁画,充满了不甘和期盼。
“师兄!”张怀古抱着老道士渐渐冰冷的尸体,悲恸欲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