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通往破败祠堂的小路,比之前在坟场中穿行的路更加难走。
墓碑似乎更加密集,也更加古老,有些甚至已经完全坍塌,碎石断碑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,与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和疯长的野草纠缠在一起,形成天然的障碍。
空气中的雾气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在这片区域汇聚不散,能见度比之前更低,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若非秦书音那奇特的音波索敌之术,单凭肉眼,他们恐怕早就跟丢了涂山玉的踪迹。
饶是如此,他们也追得异常辛苦。陆千秋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,嘴里骂骂咧咧,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李正国毕竟年纪大了一些,体力有些跟不上,额头上汗珠滚滚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,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,手中的鬼铃也因为周围愈发浓重的阴气而震动得更加厉害。
悟能大师口中念诵经文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急促,他手中的佛珠散发出的金光,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,也显得有些黯淡。
只有顾寒和秦书音,似乎对这种环境适应得更好一些。
顾寒手中的那把鬼伞,在浓雾中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,伞面微微转动,那些银色的符文流淌着幽冷的光芒,将周围的雾气都排开了一些,形成一个小小的、相对清晰的力场。
而秦书音则闭着眼睛,完全依靠那无形的音波来感知前方的一切,她的脚步轻盈而精准,总能巧妙地避开脚下的障碍,仿佛天生就适合在这种黑暗诡谲的环境中穿行。
黎灯则紧紧地跟在黎州的身边,小手死死地抓着黎州的衣角,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。
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浓雾的深处,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哥哥……前面……好……好难受……”
黎灯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,她指着前方,小声地对黎州说道,“那里……有……有好多……好多……红色的……像血一样的东西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好多……好多尖叫的声音……听不见……但是……但是能感觉到……”
黎州闻言,心中一凛。
黎灯的预知能力,往往会在危险临近前给出一些模糊但关键的提示。
“别怕,黎灯,有哥哥在。”黎州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沉稳,他紧了紧握着黎灯的手,试图给他一些安慰,“不管前面有什么,我们都会一起面对。”
又追了大约七八分钟,前方那浓密的雾气中,终于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一片更加高大、更加漆黑的轮廓。随着他们不断靠近,那轮廓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——
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古旧建筑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破败,但依旧能看出其当年应有的气派和威严。
只是此刻,这座建筑完全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阴森死寂之气所笼罩,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凶兽,正张着血盆大口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建筑的正门上方,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,但牌匾上的字迹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,只能依稀辨认出最右边一个“祠”字,以及中间一个像是“宗”或者“祀”的残缺笔画。
牌匾下方,两扇朱漆大门早已不知所踪,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门框,像是一双空洞而绝望的眼睛,凝视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。
“应该就是这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