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人若是接触到这东西,恐怕当场就会被这股怨念冲昏头脑,甚至直接被邪气侵体。
但黎州只是眉头微微一蹙,体内一股沛然正气自然流转,便将那股侵入的阴寒和怨念尽数挡在了体外。
他接过了那截蜡烛。
蜡烛很短,也很轻,但在他手中,却仿佛重逾千斤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把它给我?”黎州看着黎灯。
黎灯依旧没有说话,她只是看着黎州手中的蜡烛,然后,慢慢地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那双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里,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,又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。
然后,她又往苏夏身后缩了缩,低下头,不再看任何人。
黎州摩挲着那截暗红色的蜡烛,感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孔洞和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寒。
这蜡烛,是用什么做的,他大概能猜到几分。
这村子的人,为了供奉那邪神,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“黎爷,这玩意儿……你真收下了?”
陆千秋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,一脸的难以置信,“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瞧着就瘆人。要不……咱还是给它扔回那坑里,一把火再烧彻底点?”
黎州摇了摇头,他看着手中的蜡烛,眼神深邃:“这东西,烧不掉的。”
他能感觉到,这蜡烛里蕴含的怨念和邪气,已经和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纠缠在了一起。
普通的火焰,或许能烧毁它的形体,却无法抹去它内在的本质。
“而且,”黎州顿了顿,目光转向黎灯瘦小的背影,“她把它给我,自然有她的道理。”
虽然他现在还不明白黎灯的用意,但他相信,这个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孩子,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这样的举动。
这截蜡烛,或许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,也或许……是某种未知的关键。
“阿弥陀佛,”悟能和尚走了过来,看着黎州手中的蜡烛,神色复杂,“施主,此烛乃怨念所凝,亦是执念所化。它既是此地苦难的见证,或许,也藏着某些未解的因果。小施主将它交予你,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”
李正国叹了口气,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他只是提醒道:“黎小哥,此物邪性,你务必小心保管,切不可让它轻易见光,更不能随意点燃,否则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黎州点了点头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,用特殊鞣制过的皮革制成的袋子,将那截暗红色的蜡烛小心地放了进去,然后仔细地扎紧了袋口。那皮革袋似乎有隔绝气息的功效,蜡烛一放进去,那股子阴冷和腥臭便淡了许多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起头,看向众人:“好了,此间事了,我们该离开了。”
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,但那股子压抑在心头的阴霾,似乎也随着那场大火和那神秘的封禁,消散了不少。
只是,黎州腰间那个小小的皮革袋里,那截来自邪神祭坛的暗红色蜡烛,却像是一颗未爆的炸雷,给这趟凶险的旅程,又增添了一丝未知的变数。
众人默默地跟在黎州身后,离开了这片已经化为焦土和禁地的院落。
村子里依旧是一片死寂,那些歪歪扭扭的屋子在暮色中像是一张张沉默的鬼脸,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离去。
风吹过空****的巷道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,又像是这村子本身发出的不甘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