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暴雨前那种……死寂。”苏夏把鬼纹刀贴在臂弯里,目光盯着远处井口,“他们在憋最后一口气。”
“魂阵的中心。”悟能低诵佛号,“快到了。”
李正国看了眼天:“我们没多少时间了,等天黑透,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盘。”
“走吧。”黎州转过身,语气没有情绪,“接下来……才是真正的阵心。”
四人没有说话。
他们并肩走进越来越浓的雾气中。
风中,隐约传来孩童低低的哼唱:
“石板桥,水里流,跳一跳,别回头……”
声音时近时远,像是围着他们唱,又像是在井底下,一点点往外钻。
四人神情各异,唯有黎州仍旧冷静得近乎麻木,他眼睛里倒映着不远处那口井,黑得像个活口,正在张嘴等他们过去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。”
左边一扇门忽然自己开了。
门后的屋子是坍了一半的,灰砖石瓦乱七八糟堆在地上,一具具干瘪的尸骨仰面朝天,堆成一座不规则的“人山”。
有的脸已经腐成了一滩烂泥,有的还睁着眼睛,一双黑洞洞的眸子死死盯着上空。
像是死前还在看最后一眼天。
“这屋子有问题。”苏夏声音低下去,脚尖一动,想过去查看。
黎州抬手挡住她:“我来。”
说完,迈步而入。
尸臭扑鼻,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屋子里的光是灰的,像水底下的阳光,死气沉沉,照不亮半分。
黎州没说话,只是一步步往那尸堆中间走。
踩下去时,鞋底能听见骨头碎裂的轻响。
“咔嚓。”
“咯吱。”
像踩在枯枝上,又像小孩在哭。
他眉头微皱。
然后,在一片残肢断臂之间,他脚步一顿,目光死死盯住了尸堆里的一角。
那里,有一只手。
不像尸体腐化后的蜡黄,也没有那些小孩焦黑的骨节,而是一只真正的、活着的、小孩的手。
轻轻地,握成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