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一声闷响,神像裂开一道口子,皮下一股黑血喷了出来,直扑地面。
悟能挥拂尘:“南无大悲观世音,渡世间孤魂恶魄!”
话音刚落,那神像猛地一震,像是被念咒惊醒的尸体,整个祠堂空气骤然一冷,像针扎进骨头缝的寒意,透心凉,带着某种扭曲的潮湿味道。
像是水倒在干枯土地上的声音,从地面深处传来,慢慢涌上来,混着粘稠的湿气,还有隐隐的哭声,婴儿的,又像女人撕心裂肺地求饶。
祠堂外的风没了,四周的房子像死人的坟堆,一层一层堆叠起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哎哟我去……”陆千秋后退一步,眼角抽了抽,“这不是破阵,是把东西放出来了吧?”
“不是。”黎州站在神像前,眼神比祠堂还冷,“是阵破了一角,那些东西不甘心,要我们留下。”
“谁?”苏夏低声问。
“整个村子。”黎州一字一句,“原先几百个村民,全死了……现在他们想让我们陪他们。”
苏夏脸色变了,李正国默不作声地把第二张符纸摊开,叠成三角,指尖一点朱砂。
悟能缓缓收拂尘,轻声念诵:“众生皆苦,不渡便是孽。”
就在这时候,祠堂外突然响起一阵“哒哒哒”的脚步声很多脚步,一起踏在地上的感觉,不急不慢,但整齐得吓人,像整村人围着祠堂走着某种仪式性的圆圈。
陆千秋皱着眉,抬手把弹弓拉开,轻声骂了句:“怎么有点像……送葬?”
“不是送,是迎。”苏夏声音低哑,“他们是在迎我们入土。”
话刚说完,窗外“嗒”的一声,有什么东西贴上来了。
一只手。
蜡黄的,皮肤像晒干的橘子皮,指甲发青,五指摊开,死死贴在窗纸上。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、越来越多的手从窗户、门缝、墙壁的裂缝里伸进来,像水草一样一根根往屋里钻。
“正国!”黎州低吼。
李正国眼皮一掀,嘴唇飞快地念符,三张符纸接连贴上门框、窗沿、地面中线,白光一闪,四周“噗”的一声,空气像油锅一样炸开,所有鬼手瞬间收了回去,只留下窗纸上的一圈血手印,像小孩子画的画,一张张,一层层,重叠在一起。
“镇不住多久。”李正国汗都出来了,“这地方太邪了……他们不是普通的游魂,是被困太久的恶念。”
“他们不想走,也不让别人走。”悟能闭上眼,声音很轻,“他们恨。”
“这阵就是为了这个。”黎州低声说,眼神看向神像下裂开的口子。
黑血还在往外冒,已经沿着地面渗出一条线,像蛇一样蜿蜒着往祠堂外伸去,朝着村子的心脏位置古井。
“那口井是魂眼。”黎州轻声说,“祠堂只是盖子,井底,才是真正的阵心。”
“去井口?”苏夏皱眉,“怕不怕是请君入瓮?”
“我们已经在瓮里了。”陆千秋笑了一下,“不去……就真留这了。”
黎州点头:“走,去井口。”
五人绕出祠堂,一出门,夜色更黑了。
不是那种“伸手不见五指”的黑,是整个天仿佛塌了下来的压抑,四面八方的房子如巨兽般压着,墙缝间都在滴黑水,地上满是脚印,全是小孩的赤足脚印,来来回回,像围着祠堂打转,又像在跳某种死人的游戏。
“前面。”黎州一指,“那边有水汽,是井的位置。”
他们一路快步穿行,李正国一路撒符结印,苏夏走在队伍后面,护着后方,陆千秋嘴里叼着烟没点,死死盯着两侧房子缝隙里可能探出的脸。
悟能走中间,嘴里不停地念经,声音很低,却像在跟某种东西做交易。
“别叫我。”他突然低声说,“如果你们听见什么在后面叫你们名字……千万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