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子的位置不对。”黎州喃喃道,“我出来的时候,绕了半圈,那条供神道,应该在村东边才对。”
众人一愣。
陆千秋皱眉:“你是不是看错了?咱们明明是从西口绕进来的……不对,我记得咱出来前,神像的影子在右边——那就是西边没错。”
“可我走出来时,影子在左边。”黎州抬起头,语气不重,却像一盆冷水泼在所有人脑袋上。
苏夏皱着眉盯着他:“你确定?”
“我穿的是鬼鞋。”黎州低声道,“地脉在哪,我比它清楚。”
悟能忽地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,眼睛微眯,低声念了一句经,然后道:“不只是位置错了。”
“什么?”李正国警觉地转头。
“寂静。”悟能道,“太静了。”
这时候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空气里,有种不对劲的沉闷——不是“夜深”的那种安静,而是……一种连“活人气息”都被抽干的死寂。
没有狗吠,没有鸡叫,连土里偶尔冒出来的野老鼠窸窸窣窣的声响都没有。
村子,像是被什么罩了一层皮,把所有动静都活剥剥地“裹”了进去。
李正国皱着眉,眼神下意识扫了一圈四周,忽然低声道:“注意脚下。”
几人低头。
黑暗中,一排排屋舍紧闭,门槛干净得发亮。那些平日杂乱堆积柴火和灰盆的地方,此刻空得像新翻修过一样。
“这屋子……”陆千秋眯起眼,语气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惊疑,“怎么感觉,刚被人打扫过?”
“像没人住,但又不像没人来。”
“这是留形。”黎州说得很轻,眼神却越来越沉。
“什么意思?”苏夏跟上他的步伐。
“留人的形。”他指了指其中一户门口,那是一家老木屋,门上挂着红布残角,像是婚礼时遗留下来的喜幛,已经褪色。
“你看门口。”
地上摆着三副碗筷。
筷子斜插在饭里,饭粒硬了,像石子,一动就碎。
碗边还残着一口汤,已经发黑,但那股淡淡的油香味,竟还在。
像是刚刚吃完。
“没人撤碗。”苏夏低声说,“也没人走。”
黎州看向那三副碗的位置:“凳子不见了,地上连脚印都没有。”
陆千秋咂咂嘴:“人直接消失的?”
“不。”悟能忽然蹲下,指尖在碗边的黑汤中一点,然后轻轻嗅了嗅,眼神猛地一凝:“不是汤。”
“那是血。”
空气陡然安静。
李正国立刻抽出鬼铃,轻轻晃了晃。
叮——
一声很轻的脆响。
可接着,鬼铃的铃音猛地顿住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掐住了声带,强行“按”了下去。
黎州眼神一沉,手掌已握住鬼笔。
“有东西在附近。”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确认,“就在这一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