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必须的。”陆千秋赶紧说,“现在这情况,我一个人待哪儿都不踏实。”
“灯别关。”李正国补了一句。
黎州点点头:“炕头排成一排,背靠背睡,有情况立刻叫醒。”
悟能没说话,只把手上的佛珠重新绕紧了一圈,然后把包打开,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和几根黄纸符咒。
“我睡在最里面。”他说,“我来守夜。”
黎州想了想,没反对。
苏夏则坐在炕边没动,神情专注地盯着那第六床铺位的被褥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黎州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它会不会……一直睡在这**?从我们离开那神庙开始,它就在等我们回来。”
黎州没说话,只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指,很轻,却用力。
屋里陷入沉默。
饭是王婶送进来的,炖菜、米饭、一碗红枣汤,量很足。她没说话,只把东西放下,匆匆走人,还没忘关门,像是怕什么东西趁着她分神就钻进来了。
吃饭时没人说话。连陆千秋也没开玩笑。他咬着筷子,眼神在六个饭碗间转了三圈,最后忍不住开口:
“你们说实话……是不是觉得那第六碗,已经被吃了一口?”
没人回他。
可没人否认。
夜很快就降下来了。
村子安静得离谱,没有狗叫,也没有虫鸣。风不再吹,连那根风铃都不响了,就像夜里连风都不敢发声。
五人躺在一炕头,大通铺上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,灯光不亮,摇摇晃晃地把影子拉得很长,在墙上晃来晃去,像是另一拨人也躺在他们的影子里。
黎州没睡,他睁着眼,看着屋顶的木梁。
苏夏也没睡,她手心贴着匕首的刀柄,一动不动地盯着屋角那第六床铺位。
李正国低声数着呼吸,像在稳心跳。
陆千秋偶尔翻身,嘴里咕哝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
悟能闭着眼,却始终盘着佛珠,一颗接一颗地滑动,沙沙作响,就像墙角有什么在轻轻抓着墙皮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直到后半夜。
炕头传来极轻的声音。
不是人说话,也不是呼吸,而是某种模仿出来的呼吸。
节奏、频率都对,但细听之下,没有肺的起伏声,也没有咽喉的共鸣,像是某个不需要呼吸的东西,在学呼吸。
苏夏睁开眼。
她第一时间就看向那第六床铺位。
被子动了,像是有个人躺了进去。
黎州也睁开了眼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说话,手却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。
那一刻,第六**的人,缓缓地,翻了个身。
背对着他们。
像是睡熟了。
像是,一直就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