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所有人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,全都愣住了。
佛像已经不在原地。
它没有走。
但也不再“坐”。
它“跪”在那儿,双手撑地,脸几乎贴到地面,整张脸转过来——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,咧着嘴,笑得像一张撕烂的皮。
而大柱,那身黑布衣的躯体,已经被拖入地下一半,脖子以下全没了,剩下的上半身还挣扎着,两只手死死抓着封印石。
“咔。”
他的脖子,断了。
像被拧瓶盖一样轻松地扭断。
那一刻谁也没出声。林子陷入短暂的寂静,只有风,刮过每个人脸上的时候都像刀子。
“我们走!”黎州低吼一声。
悟能伸手甩出一枚符,往地上一拍,炸出一团灰白烟雾,几人趁着那点迷雾方向感恢复的空档,全速往东撤退。
“走!”黎州第一个冲出去,动作又快又狠,脚下几乎没一丝犹豫。
李正国跟得极紧,他一手抓着指南针,一手贴着腰侧的通讯仪,但耳机里全是“嘶嘶”的杂音,像电台频道乱跳。
陆千秋在最后一位,回头的时候下意识又看了一眼——那个“佛像”的位置已经空了,可他知道,那玩意没消失,只是……换了个角度“盯”着他们。
“走快点!我操我怎么感觉我们原地绕圈了!”他边跑边吼。
他们沿着林地边缘往东南方向突围,地面原本是碎石加落叶的组合,可跑了不到两分钟,脚下的地变了。
变成了他们一个小时前才走过的——
撒了灰、划了树、系了红绳的路。
红绳还在,灰痕还在,树皮上的标记一刀不差。
“又回来了。”李正国停下脚步,站在那棵被他亲手刻出“三划一圈”的树前,脸色难看得像吞了根钉子,“我们又被困进来了。”
“鬼打墙。”陆千秋吐出一口浊气,“我们冲了五分钟,这地方才不超过五百米。”
黎州没出声,他走到那树前,蹲下,轻轻用指腹抹了一下树皮上的划痕。
新鲜,湿润。
也就是说,这“鬼打墙”不是之前的那一层,而是——新的一层。
换言之,他们每一次逃跑,都是走进一个“新的墙”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悟能从包里摸出一个葫芦,倒出些清水,一口喝下去,又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,摇了摇,然后将葫芦高高举起,“我们身上的魂线,被缠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