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苏夏的呼吸声,低低地,沉沉地,在黑暗中起伏着。
黎州迈步,走到佛堂门口。
推开门,夜风夹着血腥味灌了进来,他回头看了一眼,那道瘦削的身影,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原地,背后鬼纹盘旋,如同一尊正在苏醒的地狱之神。
耳边,有血液流淌的声音,有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,还有低低的啜泣,不是她的,是这栋宅子里……无数死者残留的最后一缕执念。
苏夏听见了,听得一清二楚,她能感知到在那场所谓的“法事”中,不是只有外来的御鬼者死了。
还有苏家的人,那些曾经忠心耿耿的侍从、管家、护卫……他们也都死了。
死得很惨,而他们的灵魂,现在全被压在了这座宅子最深处。
那里,有什么东西。
在啃食着他们的执念,在用他们最后的生命气息,滋养着自身。
苏夏睁开眼睛,眸子里,一片漆黑,像无底的深渊。
她缓缓抬头,看向佛堂破碎的屋顶,目光,穿透了黑夜,穿透了腐烂的瓦砾,直直地,落在了苏家后院深处那栋小楼上。
那里有一盏微弱的红灯,灯光很暗,像是随时会熄灭。
但在灵异感知下,那一处,反而是整个苏家最脏的地方。
苏夏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,不是害怕,是压抑到极致的怒意,在一点点爬上心头。
在二小姐死后,苏远声和苏晋,第一时间不是救人,而是想方设法……自保,用灵异仪式锁住宅子,用外来的御鬼者做替死鬼,用别人的命,去赌自己的活命。
“为什么?”
苏夏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。
“为什么……连苏婉也救不了?”
“为什么……偏偏是她?”
鬼纹在她身上游走得越来越快。
黑色气息,如同沸腾的水银,在皮肤下不断翻涌。
她咬紧牙关,脑海中闪回起苏婉的模样。
那个总是笑着喊她“小夏”的姐姐。
那个在家族重压下,还能偷偷给她送糖果、藏小说的温柔女孩。
那个,在整个苏家都冷漠得像冰窖时,唯一还会伸手抱住她的人。
苏夏深吸一口气。胸腔里的空气,像刀片一样割裂着喉咙。她抬起手。在自己胸口重重地按了一下。灵异波动,以她为中心,轰然扩散!
佛堂外,黎州猛地转头!悟能眉头紧皱,低声念佛。李正国吓得差点蹦起来,鬼铃在他怀里疯狂作响!
“又、又来?!!”李正国咬牙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