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消失,是被抹掉。
像是一页写错的字,被从整个世界的页面里……擦掉。
只剩一张破纸面具,飘在空中,啪地落在黎州脚边。
黎州沉默地看了他离开的方向很久,才慢慢俯身,捡起那张面具。
纸面具很轻,像是用那种老旧殿堂里烧过的灰烬重新压制成的纸片,边缘还有一丝焦黑的痕迹。
他的指尖刚触碰上去,掌心里便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冰凉。
那种冰凉,直冷到骨头里去,像是被一只死去多年的手从掌心穿透。
苏夏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将面具翻过来,终于看清了那仨字。
——调音师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却像被堵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。
李正国也终于平缓下来,他原本浑身剧痛、七窍流血,此刻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镇压。
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,呼吸虽然粗重但稳定,眼神也一点点恢复清明,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极为痛苦的剖骨手术。
黎州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手指一点点摩挲着那张面具,许久之后才低声开口。
“这古寺……”
他的语气很轻,几不可闻,但苏夏听得清楚。
黎州第一次,在她面前露出一种不是怀疑,而是“确认”的神色。
“从头到尾……都不对劲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比往常更低,更慢。
苏夏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黎州抬起头,目光扫了一眼四周。
古寺的空间看似已经安静下来,歌女的气息被强行压制,鬼域也在刚才那片诡异规则力量影响下塌陷、清除,理论上说,这座地方已经安全。
但黎州却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眉心微皱,像是在听。
耳边什么都没有,风停了,墙上的灰尘没有再落下,佛像上的裂纹也停止了蔓延,整个古寺此刻就像是被冻结在了某个时刻里。
可就在这份死寂之中,黎州却忽然蹲下身,缓缓在地面上摸了一把。
他的指尖,在原本脚下站立的位置,摸出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划痕。
不是裂缝。
而是字。
一串早已干涸的血痕,拼成了一行几乎要被石砖吞掉的残字。
“不可……离开……”
苏夏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黎州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在原地低头盯了几秒,然后猛地抬头望向古寺正殿的方向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,”他语气极低,“从我们进寺以来——”
“那个和尚,一直都没再出现过。”
苏夏脸色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