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带,没有唇齿,只是干枯的口型在动。
像是拧开了某个封印多年的唱片机,旋律卡顿却一遍遍重复。
而那咒声不是声音,是意识层的共振。
它没有直接震动黎州的耳膜。
但却像从他灵魂的骨头里响起,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神识。
黎州皱眉,猛然拔出鬼笔,试图以笔墨斩断影响。
可就在下一秒,他指尖一空。
鬼笔没了。
不知何时,那柄笔已不在他手中。
他低下头,发现连脚下的青砖地面,也变了。
不是殿堂,不是白龙古寺的地砖,而是一条潮湿的青石巷。
灯笼悬挂,红纸飘摇,街头摆着香炉与鬼食。
“是幻觉。”黎州低语,猛然反应过来。
可反应太迟。
他已经被拖入了幻象之中。
那老僧的经,不是普通的术语压制。
它是摄魂经。
这种经,不伤体,不动手,只渗透意识。
一旦听全一遍,灵魂将被锁入冥念,终生再无醒转。
黎州尝试掐指取纸,引动人皮纸的防御,可纸支却纹丝未动。
甚至,他连袖口都看不见了。
“这难道是梦里的自己吗?”
他喃喃,声音也变得陌生。
整条街都没有一个人。
只有佛铃声、香火味,还有偶尔路过的一具具纸人。
它们拖着腐烂的脚步,从他身边走过,低着头,嘴中喃喃与老僧诵经的旋律完全一致。
他努力回忆,但意识中不断浮现出莫名画面。
一个婴儿在井边啼哭,背后却有一只黑影在剪他的舌头。
一个红衣少女被按在香案上灌蜡,口中念的是经,但流下的,是血。
一个男人从香炉里钻出来,身上刻着符纹,眼里却是一潭死水。
每一幅画面,像是记忆,又像是梦魇。
而黎州忽然想不起自己是谁了。
他站在巷中,忽然问自己一句:“我来这,是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