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伯坐在廊下的石凳上,一手捏着一封未封口的折信,另一只手却始终停在桌角的木盒上。
盒子里,是一枚极旧的玉佩,上面刻着一只回头的鬼眼,玉线断了,佩身有裂痕。
那是老太太年轻时亲手制的通灵佩,只传给一个人。
秦伯静了很久,终于提笔,在信上落下最后一句:
【主事风向已偏,旁支暗动,恐有分权之谋。请夫人速归——否则苏家将乱,非鬼祸,而人祸。】
他将信封好,滴上朱砂,烧香三炷,将信托进一只黑漆木鸟腹中。
那是苏家送密信专用的灵鸦,只认气息,不认主人。
它一声不响,展开翅膀,从昏暗的瓦檐一跃而起,消失在沉沉夜色中。
廊下风声越发沉重,檐下那串古旧的铜铃轻轻响了两声。
秦伯抬头看了看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。
那铃,不响则已,响,必有变。
他看着夜空,心里明白得很:
这一回,不只是黎州带来的风暴。
而是整个苏家。
在旧的血脉和新的鬼影之间,走到了分岔路口。
而那个该坐在最上位的人……
再不回来,就真的晚了。
当夜。
黎州站在苏家后宅一隅,身形被竹影半掩,夜风吹得他衣角轻晃。
他的眼神却沉得像是一口井,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手里握着的,是从后院拂尘井下取出的半截木牌——上头刻着已经模糊的鬼纹阵痕。
“被改动过。”
他轻声开口,像是喃喃,又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对话。
“不是普通的封印变动,是强行续写过。”
他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干裂的纹路,一点点剥开表层。
那些被掩盖的线条,像是死灰中的火种,一寸寸苏醒。
“鬼纹不对称,节点错位。”
他停顿了下,眼底寒意微动,“这是活人干的,不是鬼。”
苏夏来的时候,他正将那块牌子投进鬼灯下的影子中,黑火舔舐着木片,却无法烧尽。
那不是火,是灵异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苏夏看着那片火光里涌动的影子,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