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没有被完全收回,被花轿越拉越长,能感觉到它一直被某种力量拉扯着,缓缓靠近着花轿。
顾寒的眉心一皱,伞沿的阴影陡然一扩,再度释放鬼伞的规则,阻断影子的挪移。
但那只枯瘦的手指,却突然停顿了一下,随后,缓缓地,转向了顾寒的方向。
就像是终于“看见”了某个目标。
“该死。”顾寒低声咒骂,手中的黑伞猛然一震,伞面微微扭曲,释放出更深层的鬼域力量,试图彻底切断影子的连接。
可就在这一刻——
咯吱——
破旧的花轿,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这一刻,众人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空气彻底凝固。
“花轿动了。”秦书音低声说道,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压抑。
“鬼的新郎,正在抵达。”
黎州眯起眼睛,鬼灯的光芒微微明灭,映照着他的脸庞,幽黄的光影交错,带着诡异的静谧。
破旧的花轿微微晃动,隐约间,帘布轻轻浮起,一道更为浓重的尸臭气息从轿内弥漫而出。
但诡异的是,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轿帘下那只枯瘦的手指,警惕它的进一步动作,却没人注意到,轿内那面铜镜,正悄然震颤。
铜镜边缘微微颤抖,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纹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,随后,镜面中,突兀地映照出了整个大厅内的景象。
黎州的目光微微一沉,鬼笔在手指间旋转,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铜镜。
这一眼,让他的瞳孔微缩。
镜中,众人的倒影,嘴角全都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抹诡笑。
那笑容极不自然,甚至可以说是僵硬,嘴角裂开的弧度,比正常人要更夸张几分,像是有人强行剥开他们的皮肉,勾起了一个永不消散的笑意。
现实中的他们,全然没有察觉。
黎州眯起眼睛,猛地收回视线,看向身旁的秦书音、白霜和顾寒——
他们的神色仍旧凝重警惕,眉头紧皱,目光死死地盯着花轿,根本没有露出半分笑意。
“镜子……”黎州的声音极低,鬼灯的光芒微微晃动,他的指尖摩挲着鬼笔,暗中留意着铜镜的变化。
白霜的鬼眼也微微闪动,她似乎察觉到黎州的不对劲,缓缓偏头,看向铜镜。
片刻后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镜子里的……我们,在诡异的笑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抖,鬼眼的瞳孔收缩,隐约间,她捕捉到了灵异规则在缓缓流动,仿佛这面铜镜并不是普通的反射,而是一面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。
秦书音的手不自觉地扣紧鬼铜铃,顾寒也微微侧目,撑着的黑伞向下倾斜,伞沿的阴影缓缓覆盖他们的脚下,试图与镜中的倒影形成对峙。
可下一刻,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
铜镜中的倒影,嘴角的弧度,开始一点点地裂开。
黑色的裂痕从嘴角扩散,像是被剖开的脸皮,隐约可见血色渗出,那些“他们”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诡异、甚至不属于人类的笑容。
与此同时,轿内的铜镜震颤得越发剧烈,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
黎州毫不迟疑,猛地点亮鬼灯,幽黄的光芒骤然倾洒,直直照向铜镜!
光芒被吞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