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越过棋盘,落在庭院正前方那棵年久失修的枯树上。
时间一点点地流过,庭院的静谧逐渐变得黏滞了起来,像是一种无形的窒息压迫攀上了所有的角落。
随着夜色的加深,月光完全被笼罩在黑雾之中,整个庭院被笼罩在一种诡异而难捉摸的气息中。
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探,又像是某种名为“危险”的事物正在悄悄靠近。
黎州坐在石椅上,面无表情地沉默着,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,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可能正在靠近的异状。
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,发出规律的“嗒嗒”声,仿佛在与棋局之外的某种东西对弈。
就在时间快要接近两个小时的时候,一股极其细微的铃铛声,终于从远处飘进了庭院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”
声音很轻,如同山涧的一泓清泉,敲打在岩石上,却带着一种冷冽的寒意,仿佛每一声都在敲打人的神经。
黎州停下手中的棋子,抬头看向庭院的西南角。
他的目光静得像水塘,没有半点波澜,却在铃声响起的瞬间,显得更加深邃了。
影影绰绰间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月光无法照耀到的深处,铃声随着脚步一点点朝近处靠近。
秦书音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袍,手里提着她标志性的铃铛,铃铛里的暗绿色光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投射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幽冷光芒。
她的步伐轻而缓,面无表情,一如既往的冷漠。
黎州看着她走近,唇角的弧度不知不觉间拉大了一些。
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棋盘,抬起眼睛望着秦书音,声音平静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:
“两小时……我还以为,你要让我继续等下去。”
秦书音的脚步在离石桌三米之外停了下来,她抬眸看了黎州一眼,淡淡开口,语气如霜:“你这么有兴趣做局,我就顺便看看,是不是值得配合。”
她的话语没有多余的情感,却字字如刀,每句话都像是握在她手中的铃铛,冷硬而冰冷。
黎州微微一笑,缓缓收回手转动了一下自己的鬼灯,他的目光越发锐利,声音却不疾不徐:
“那么,现在觉得——值不值得?”
秦书音没有立刻回答,她的目光只在黎州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后很自然地转向了眼前混乱的棋局。
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散发出的暗绿色光芒如同游鱼般,在周围的空气中涌动。
“局还没开始,现在谈值不值得,未免太早了些。”秦书音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冰雪,冷冽却不刺耳。
黎州抬眼看她半晌,忽然勾了勾唇角,那双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“你这话听上去,似乎对自己很有把握。”
秦书音没再看他,而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铃铛,铃声再次响起,整座庭院瞬间被一种无形的气息笼罩。
那种压抑感如潮水般涌动,连接着四周一片死寂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