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州坐在那儿,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,但眼神却比刚才更犀利。
他盯着秦医师手中的暗黑铃铛,那东西在低沉的夜风中微微晃动,带起的幽绿色烟雾依然钻进他的身体,修复着伤口。
陌生而诡异的触感让黎州心头一阵不适,但他没有挣扎,只是眼神变得越发深邃。
随着这股寒意逐渐弥散,黎州忽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熟悉感从秦医师身上涌来。
不是那枚铃铛,也不是她的手势,而是她本人的脸。
那眉眼之间透出的冷峻,以及那种似乎与外界隔绝的淡漠,像一块被侵染幽气的寒玉,冰冷得似乎能把人心都冻住。
秦医师低头忙着操控铃铛,完全没注意到黎州正定定地盯着她。甚至连陆千秋都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了。
“黎州,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?”陆千秋皱了皱眉,伸手捅了捅他,“怪吓人的,你那眼神跟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。”
黎州没搭理他,而是眼神一顿,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压抑的低沉和疑惑:“你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这句话落在寂静的夜色中,显得尤为突兀。
秦医师动了动手里的铃铛,目光微冷地扫了黎州一眼,没有回答,依旧不紧不慢地操控着幽绿的烟雾,让它们继续钻进黎州的伤口。
“我问你,”黎州执拗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然冷漠如初,但语气却变得咄咄逼人起来,“你到底叫什么名字?”
秦医师视线从他脸上划过,神情没有变化,语气则变得更冷:“治好你的伤,是我的职责。其他的,不归你管。”
她的话音清冷,落地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意味,让空气里仅存的那点关切瞬间冷了几分。
陆千秋眨了眨眼,气氛逐渐凝固到让他有些不自在。他伸手扶额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黑着脸就算嘴硬了?哪来的怪人,这还真挺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“像一个模子?”林越懒散地靠在一旁,抱着胳膊撇嘴,“哪来的模子?你指黎州?还是哪只鬼?”
陆千秋反手拍了他胳膊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:“闭嘴,看不出来吗?黎州这意思,八成是觉得她像谁,才突然问名字的。”
“多嘴。”黎州回头瞪了陆千秋一眼,并没有解释太多。一旁的林墨突然开口,语调温和却带着一丝书卷气的从容:“黎先生,您看着觉得面熟吗?”
林墨的声音拢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尤其是他嘴角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时,显得格外儒雅,而又恰到好处地稀释了尴尬的空气。
他轻轻抬手指向秦医师,语气淡淡地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们林家的核心成员之一,秦书音。她是个御鬼者,专门负责医疗领域,其实也不姓林,是外聘的高人。我父亲当年花了不少力气,才把她请进林家的。”
“秦书音……”黎州听到这个名字时,目光猛地闪动了一下。
他的呼吸似乎轻顿了一刹,眼神陡然变得更加深沉,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情绪。
秦书音却依然冷冷地低头处理手里的事,像是对所有的注视和讨论都充耳不闻。
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在风里显得尤为寡淡,甚至有些病态,但却不乏几分精致的轮廓。
黎州看着她,越发感觉她与某个人的模样开始重叠。从眉眼到气质,那种无法言说的影子,像一把冷冷插入回忆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