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眯起眼,然后动作迅捷地调动起鬼笔中的寒意,用冰冷的力量静静感知了片刻,接着将其探入空气中轻轻摹写。
他笔下的画一圈圈扩散,映入浮动的黑雾里,竟让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东西——
“轨迹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眼底寒光涌动。
这不是什么线,而是法规的“痕迹”。
黎州立刻明白了!
鬼域中的规则波动并非全然无序,这片领域像棋盘一般,每一次波动都是为了重新洗牌。
而出口就是那些痕迹积聚的终点,一个安全区域的临界点。
但,这些痕迹极其微妙,如果没有鬼笔的增幅与寒意反馈,他几乎根本无法察觉到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黎州握紧鬼笔,他总算得出一个惊心的结论。
眼前的鬼域在有意逼迫他进入一条预设好的路径,那道亮光或许的确是出口,但也是最大的陷阱!
要活下去,他必须逆着规律,靠近规则痕迹的起点,与它真正的力量对抗。
他抬起头,再度望向面前那道光亮。它的确闪耀出隐约的希望,但却像黑洞中央的一抹伪装的金砂,**着他迈出最后一步。
黎州咬了咬牙,再次转过头,望向鬼潮袭来的方向。数不尽的鬼物聚集成群,已经完全堵塞了他的余路。
“这是钳制……”他冰冷地笑了一声,随后毫不犹豫地将鬼笔掷回手中,在瞬息间再次激活鬼笔冰冷的锋芒。
浓郁的寒气盘绕,他猛地挥笔写下两个字——“逆行”!
字迹凌空而立,散发出极致的寒意,规则的波动顿时翻涌而起,那些原本滑动的触手在瞬间破裂,鬼潮前方的道路竟短暂裂开了一道缝隙!
“赌的就是现在!”黎州咬牙,不再看向那道光亮,一头扎入裂开的缝隙间,伴随鬼鞋发动,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鬼域之中。
黎州从鬼域压抑的深处猛然挣脱,脚步踩在冰冷的实地上。
他回头望去,才发现,之前那道光亮的方向竟然完全崩溃,鬼域的裂缝正在向内塌陷,将一切湮灭。
“还……活着。”黎州大口喘着气,初次感到空气竟是如此沉重。
他的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,汗水从额头滚落,浸湿了衣领。
他从未体会到如此真实的想法——活着竟然是如此沉重而奢侈的事情。
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脱离了之前鬼域的压抑空间。
他所能触及的,是一片看似安静的开阔区域,空气里不再有刚才那种浓烈的腥臭,连无形的压迫感似乎都消散了。
地面由一种灰白色石砖铺成,表面光滑如镜,每一块砖之间都有着极细的裂缝,像是被刻意分割成了均匀的网格。
头顶的天空一片昏暗,无日无月,却有一种虚假的亮度笼罩下来,仿佛整片空间并非自然,而是某种庞大的意志在操控之下的产物。
黎州抬起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尽头。
这是一片无比平整的路,像是某种未知规则铸造出的轨迹,笔直延伸通向一个尽头。
尽头很模糊,但黎州隐隐能够辨认出,那片虚无中似乎藏着新的出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