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些黑暗触须,终于攀上了黎州的肩膀。
那漆黑、滑腻且带着诡异腥臭气息的触手泛着微弱朦胧的光晕,在黎州的视线里更加清晰。
他努力想要抵挡,但已经被规则压制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,只能任由那些触须一点点缠住他的脖子,悄悄勒住他的呼吸。
死亡的压迫感就这样一寸寸覆盖上来。
“去……去你的。”黎州咬紧牙关,低声到了极点地嘟囔了一句。
他的眼神中不再是被动,而是一种在死亡边缘觉醒的凶狠和不屈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再次摸向怀中的鬼灯油。
“你还以为它能用?”假陆千秋好整以暇地停住脚步,那无机质的面容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。
“真是可怜,都要死了,还妄想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“砰!”
空气突然猛烈一震,像是某种极其强大的外力撕开了原本紧密的规则空间。
整个鬼域在瞬间发生了逆行重叠,周围的墙体扭曲得更加可怕,而那些触须愣在半空,竟骤然停滞。
黎州大口喘着气,趁着这一瞬间挣脱了肩膀上的触手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的本能告诉他,有什么东西以极其强硬的方式打破了规则的压制。
“是谁?”假陆千秋猛然回过头,之前的镇定瞬间被某种大的威胁感撕开。
“她”来了。
随着脚步声的靠近,原本几乎被黑暗侵占的空间突然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光——
那不是光源,而是某种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宛如血液一般蔓延至整个空气里。
“停下。”一个熟悉,却又陌生的声音响起。
黎州呆滞地侧过脑袋,看向那道正徐徐迈步而来的身影。
她的衣裙是深红色的,仿佛有鲜血浸染的痕迹,已经快要融入黑暗;而那垂落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却无法掩饰她眼神中透出的冰寒。
“白婧?”黎州几乎是从干涸的喉咙中挤出这个名字。
是的,那是他的姐姐,白婧。
可……又似乎不是。他的脑海中混沌一片。
那个熟悉的模样和身影重叠着,可眼前的白婧眼神冷漠,甚至连看向黎州的目光都带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意味,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全然无关的陌生人。
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陆千秋,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够了,不到时候。”
假陆千秋整个人僵在原地,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微微颤抖。
他的脸上,出现了一种难得的忌惮。
“白婧,这不关你的事。”假陆千秋压抑着语气,冷冷说道。
“他活着还有用。”白婧向前走了一步,她的红裙在灰暗的空气中激起一阵像血洒落一般的涟漪。
空气变得无比沉寂。
黎州颤抖着张开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。
他的意识已经接近崩溃,身体的痛楚和精神的压抑让他完全无法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