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中延展出的,是幽黑的粘液,还有影影绰绰晃动的锋利物体,仿佛是肢解后拼凑的残肢!
但在规则之力的指引下,这些东西很快又恢复成了干净整洁的状态。
餐桌上的黑红色影子彻底消散后,房间的气氛没来由地变得更加安静。
黎州坐在椅子上,胸腔里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,他的呼吸逐渐沉重,眼神空洞而涣散。
握在手心的鬼笔冰冷凛冽,它带着刺骨寒意一遍遍侵染他的意识,却无法再唤回属于他的完整理智。
理智,太遥远了。
“阿州,你是不是累了?”
白婧依旧坐在他的对面,那温柔的神色仿佛能穿透迷雾般抚慰着黎州,仿佛她才是真正明白他痛苦的那个人。
“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,还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情,是不是早就该好好休息了?”
黎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但不等他回答,白婧已经站了起来,脚步轻盈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她径直走到黎州身边,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力道轻柔得像微风拂过他的皮肤,却又不可抗拒。
“来吧,找个地方躺下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诱导性,像一条幽深小径,将黎州的所有抗拒埋葬在平静的表面之下。
恍惚间,黎州竟然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鬼笔依旧握在他的手里,但它的震动逐渐变得无力,就像一道被割断的防线,开始一点点失守。
他的脚步僵硬地跟着白婧走出餐桌旁,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。
房间内的陈设精致而温暖,柔和的灯光洒在地毯和床铺上,隐约有一股淡淡的芳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这里的一切,都与黎州记忆里某些未完成的憧憬惊人地契合。
甚至,那张床与白婧生前卧室里的那张如出一辙,连纹路与床单的折痕都没有丝毫偏差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黎州的声音干涩而嘶哑。
“阿州,这里是你的家啊。”白婧轻声说道,她的目光温柔又笃定。
“我们一直说好,要住在这样的地方,不是吗?你累了,就好好休息,我在这里守着你,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。”
“家?”黎州的目光闪过短暂的迷惘,但很快,那迷惘便被逐渐松弛下的表情所取代。
白婧轻轻低头,将黎州推到了床边。
看着他疲惫不堪的神情,她的手指梳理过他的头发,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。
“闭上眼睛,一觉醒来,就会发现所有的不安、所有的疲惫都会不见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,却像催眠曲一般直击黎州的心神深处,使他胸口的压抑感逐渐淡化。
黎州沉默地看着她,神色有些怔然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,而是顺从地仰卧在了那张柔软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紧张情绪的**。
他的视线望着天花板,手中的鬼笔渐渐滑落到身侧,原本躯体里弥漫的寒意像迷雾般逐渐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