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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不怕死（第2页）

黎州微微挑眉，眸光一凝，随即语气淡然地问：“不是让你们都走了吗？你怎么还在这？”

大胡子靠在一根废弃的钢筋上，低着头，手里攥着那根铁棍，指节发白，显然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发抖。

“走？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笑声里透着一股苦涩，“走了去哪儿？回家？哪有家……我就是个工地上的混饭吃的，能跑到哪儿去？”

黎州微微一怔，眉头轻皱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：“你留下来干什么？等着出事？”

大胡子没回答，沉默了很久，像是咬着牙硬撑着不让自己崩溃。

过了片刻，他猛地抬头，目光通红地盯着黎州。

“说得轻巧，让我们走就走，可我们这些人走得了活路吗？”他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憋着一口气，“我女儿病了，重病，躺在医院等着钱救命。我这身上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，工地这点破钱要是拿不到，我就只能看着她死。”

黎州微微眯起眼，目光落在大胡子那粗糙的手上，铁棍被他攥得死死的，连骨节都泛着青白。

这个一向强硬、从不服软的男人，此刻像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
“我不想死，也想活着，可我能怎么办？”

大胡子的声音哽住了，脸上却没有半点泪痕，更多的是一股绝望到极致的冷硬。

“我不是不怕这地方邪门，但就算怕，我也没法走。走了，拿不到钱，我女儿救不活，那我干脆也死好了。”

黎州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，但目光中透出些许复杂的情绪。

他能看得出，大胡子并没有撒谎。

“你觉得，拿了钱，你女儿就能活下来？”

黎州的语气依旧冷漠，但声音低了一些，不再那么刺耳。

“至少有个盼头！”大胡子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的狠劲，“总比现在强，总比看着她等死强！”

黎州沉默了几秒，目光落在沙堆旁那具扭曲的尸体上，又看了看大胡子满是血丝的眼睛。

“就算这钱能拿到，你觉得你还能走出这工地？”他语气里透着一丝讥讽，却又像是在试探。

大胡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咬牙说道：“能不能走出去，那是老天爷的事！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，就这么滚回去等死！”

黎州低下头，轻轻掸了掸袖口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：“你还挺有骨气。”

“骨气值几个钱？”大胡子苦笑了一声，眼神暗了下去，“道爷，您有本事，能不能带我一程？哪怕最后死了，我也认了，至少能试一试。”

“带你？”黎州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落在大胡子的脸上。

他像是在打量，又像是在思考。
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他缓缓开口，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，“这地方，不是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份胜算的。留在这里，你可能会死得更快。”

大胡子笑了，笑的极其勉强。

“我知道你有本事，我不怕死，你拿我当垫背的都可以，我就想找陈赖皮要钱救我娃儿。”

黎州瞧着他大个头哭丧着脸，仿佛很久以前他找不到姐姐的时候一样。

半响后才开口。

“行。”

就当带个垫背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