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位置。
宿舍的门关得很紧,门缝却微微漏出一丝风,带着某种细不可闻的呜咽。
“……无聊。”
黎州轻声自语,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评论一出拙劣的戏剧。
他伸手轻轻掸了掸绣花鞋的鞋面,那光芒瞬间内敛消失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咚、咚、咚。
那声音越发清晰,这一次,它听起来仿佛从墙壁里传出——
如同用某种钝器在敲击墙体。
与此同时,另一种声音缓缓渗入了黎州的耳中,那是指甲刮擦墙壁的尖锐声,刺耳而怪异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墙后缓缓移动。
黎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缓缓仰靠在床边,闭上了眼,身体放松得像是毫不在意周围的一切。
声音持续了很久,时远时近,却始终无法引起他的关注。
直到午夜,整个工地似乎陷入了某种更加诡异的静谧,连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也渐渐加重,那些声音却戛然而止。
——这一夜,无梦。
第二天清晨,黎州缓缓睁开眼。
他的神情依旧平静,目光淡然地扫了一眼房间,仿佛一切都与昨晚无关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玻璃窗,昨夜的阴气已经有所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感。
黎州盯着围墙上那些符纸,眉头微微一皱。
夜风将其中一张符纸彻底吹落,黄纸在地面翻滚了几圈,最终停在了他所在房间的窗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符纸上,发现其背面竟然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字迹潦草,却隐隐透露着某种急迫。
“死……死……”
全篇无数字,依稀能辨认出来的,竟然只有死。
他的目光在上面略微停顿,随即转身准备离开房间。
他没有多看一眼,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绣花鞋,重新穿好。
推开房门,一股冷风迎面袭来,带着工地特有的泥土与锈铁味。
宿舍外显得格外空旷,昨日的腐臭味似乎淡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湿气,像是昨夜一场未落的雨在空气中盘旋未散。
他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工地中央,目光环视四周。
这里荒凉得几乎让人产生一种错觉,仿佛整个工地本身就是一具死物,灰蒙蒙的天压得人透不过气,四下无人,只有几根生锈的钢筋从沙堆里歪斜而出,像被折断的残骨。
黎州站定,目光落在远处一群人影上——
工地的大门旁聚着十来个人,散乱地蹲在地上或靠在破旧的墙上抽烟闲聊,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,似乎刻意保持着某种隐约的防备。
他慢步走过去,脚下的砂砾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些人显然注意到了他的靠近,先是略微一愣,然后纷纷抬头。
人群中一个壮汉站了起来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银链,满脸浓密的胡子几乎遮住了他的下巴。
他眯起眼,警惕地盯着黎州,开口的声音沙哑。
“喂,你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