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在敏哥儿这么乖的份上,她就纵容敏哥儿这一回。
教敏哥儿规矩的事,等过了今日这个节再说吧。
敏哥儿乐得手舞足蹈,破天荒地喊着娘真好。
沈明月笑着摇摇头。
这个臭小子,给点甜头,就找不着北了。
真真是应了那句话,有奶便是娘。
目送着敏哥儿出了屋子,沈明月转过身来,朝着柳音琇深深一拜。
“今儿个得罪了大姑娘,我给大姑娘赔礼道歉了,虽然不知道我到底如何得罪了大姑娘,但我们家大爷说我得罪了,那我肯定就是得罪了。”
“请大姑娘看在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的份上,就原谅我这一回吧,往后我可不敢再跟大姑娘说话了,免得一句话没说对,又得罪了大姑娘,再惹怒我们家大爷。”
众人都没想到,沈明月这个国公府的当家奶奶,会给国子监祭酒家的大姑娘行礼。
裴延最先反应过来,上前一步搀扶起沈明月,低声呵斥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!她哪里经得住你行礼!”
柳音琇也回过神,捂着眼,抽泣得更厉害:“姐姐一定是很生我的气了,要不然,也不会故意朝我行礼,给我难堪,姐姐,我做错了事情,你打我骂我都使得,可你千万别跟我生分呀!姐姐可是亲口说过,把我当成自家妹子来看的!”
她哭得厉害,裴信就心疼得厉害。
“沈明月!你到底安的什么心!你为何非要跟一个姑娘家过不去!”
沈明月很错愕:“大爷,不是你叫我给柳大姑娘赔礼道歉吗?我这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的呀,怎么我现在照做了,你又不满意了?还请大爷给个明示,我到底要怎么做,大爷今儿个才肯放过我,叫我能安安心心地过个节?”
裴信被问住了。
他怒气冲冲,却偏偏说不出反驳沈明月的话,指着沈明月,说了几个“好”字,就说不下去了。
“大哥!”
裴信生气,裴延比裴信更加生气。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桌面上的茶杯跟着跳了跳。
“大哥为何总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嫂嫂!我一进门,就看到大哥强逼着嫂嫂给柳音琇道歉,我倒是想问问,嫂嫂到底犯了什么错,你要这样逼迫她!”
这一拳头把几个人都吓住了。
裴信的怒火才蹿起来便又生生地被这一拳头熄灭。
他咽了口唾沫,才哼哼唧唧地道:“方才在街面上,柳大姑娘被几个小无赖缠上了,恰巧叫我撞见,柳大姑娘说跟自家人走散,我便邀请她来了太平楼,才跟她说了两句话,你嫂嫂便推门而入,一来便误会我和柳大姑娘……”
“阿延,姑娘家的名声极其要紧,你嫂嫂这般污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?你说,我能不生气吗?”
裴延好似吃了一颗包着苦黄连的糖块,心里一会儿苦,一会儿甜。
她会为了一个柳音琇跟大哥置气,证明她心里还有大哥,裴延明明应该高兴的。
可为什么,他心里这么苦呢?
“裴信,你有完没完?”
沈明月忽地冲过来,拎起桌子上的茶壶,就砸到了裴信身上。
滚烫的茶水泼了裴信一身,烫得裴信跳着脚惨叫。
“沈明月!你这是谋杀亲夫啊!”
沈明月冷笑了两声,又抱起圆凳,朝着裴信甩过去。
“一壶茶水算什么,今儿个,我就叫你知道知道,什么才叫真正的谋杀亲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