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月气得都要厥过去了。
差一点就忍不住,跳起来挠裴延一爪子。
“怎么都杵在这儿?”裴信朗声笑着,走到车前拍了拍裴延的肩头,“我在太平楼上要了一间房,正好咱们一家子赏灯去,快些走,迟了,长安街上怕是要挤满人。”
裴延笑着让开地方:“大哥上车吧,敏哥儿要跟我骑马,我带着这小子兜一圈。”
裴信闻言,便放下车帘:“咱们敏哥儿要骑马?好小子,胆量挺大,阿延,我和你一道,咱们兄弟也好久没一块儿跑马了,趁着现在人不多,咱们就先行一步。”
他敲了敲车窗:“小月,你且在后头慢慢走,不急,到了太平楼,自然有人来接你。”
他们兄弟二人,带着几个随从,并肩纵马,在马背上放声大笑,逗得敏哥儿哇哇大叫,好不快活。
沈明月掀开帘子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,直到他们拐出宁国公府这条街,才狠狠地摔了帘子。
敢在京城纵马,果然不是好东西。
“把那小丫头叫上来吧,也别叫这么多人跟着咱们了,就带几个婆子小子便是。”
瑞香把小丫头蕊儿抱上车,听到沈明月的吩咐,就忧心忡忡地劝沈明月:“奶奶,今儿个过节呢,外头乌七八糟的人太多,咱们还是多带些人,免得那些不长眼的,冲撞了奶奶。”
沈明月不以为意:“把车上国公府的牌子去了,外头人只以为咱们是寻常人家的女眷,不会往前凑的。”
她们走得太迟,车子将要拐到长安街上,就被堵住了。
半晌没动几步,照这样下去,怕是得下车步行到太平楼。
跟车的管事曹云过来讨沈明月的示下,说要从小巷子里走。
“奶奶,从这里可以拐到元宝巷,打从元宝巷里走,拐到长安街上,正好就能到太平楼跟儿底下。”
瑞香隔着帘子问曹云:“什么元宝巷?没听说过,那巷子里头都住着些什么人?可别是些混账,冲撞了咱们奶奶。”
曹云道:“瑞香姑娘放心,那元宝巷里头住着的,虽不是高门大户,却也都是一些正经人,其中以读书人居多,不少已经考上进士,等着实缺儿的,都在那里赁房子住呢。”
沈明月点了点头,瑞香这才吩咐曹云,让车夫走元宝巷。
小巷子里清静,不多一会儿,就拐进元宝巷。
这元宝巷街面窄,仅能容纳一辆马车走。
将要拐出元宝巷时,迎面来了一辆骡子车。
两辆车便挤到了一处去。
对面的骡子车里头有个姑娘喊了一声什么,那车夫就赶着车退了出去,让裴家的车先行。
裴家的车驶出元宝巷,地锦忽然道:“奶奶,我怎么听着刚刚那姑娘的声音这么耳熟啊。”
瑞香笑着戳了她一下:“你听谁的声音都耳熟,成天待在府里,你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,难不成,是府里的丫头坐着骡子车跑出来了?”
地锦翻了个白眼:“你可别不服气,我的耳朵比你好使唤,但凡和我说过话的人,下回再碰见,不用见面,光是听这个人的声音,我就知道是谁。”
这倒是真的。
沈明月就笑着催她:“那你倒是说说看,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呀?”
地锦低着头琢磨了好大一会儿,才迟疑道:“我听着,那个人好像是柳大姑娘的丫头,明红。”